雨夜绣鞋索命案(4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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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命地狂奔,雨水糊了一脸,也顾不上擦。

跑出几十步,他忍不住回头一看,吓得魂儿又飞了一半!

那双绣花鞋,竟然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!

在泥泞的雨地里,留下一串小巧诡异的脚印!

它不是在跑,就是在“走”,速度却奇快,始终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!

更可怕的是,他怀里揣着的那只血绣布鞋,突然变得滚烫,隔着衣服都烫得他皮肉生疼!

而且,它开始自己震动,一下,一下,像是在和后面追来的绣花鞋“呼应”!

杜醒尘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,肺像要炸开,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

他冲进桑田,想借着桑树阻挡,可那双绣花鞋灵活得像有生命,总能轻易绕开。

他想起老道说的,毁了“寄魂鞋”!

可怎么毁?火烧?他哪有火?踩烂?他敢回头吗?

突然,他脚下一滑,摔进一个积满雨水的泥坑里。

冰冷的泥水瞬间淹没了他半截身子。
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一抬头,却看见那双绣花鞋,已经停在了泥坑边。

鞋尖正对着他的脸。

然后,其中一只鞋,缓缓地、缓缓地抬了起来,悬在半空,鞋底沾着的黑红色泥泞,正对着他的眉心。

仿佛下一秒,就要踩在他的脸上!

极度的恐惧让杜醒尘爆发出最后的力量,他猛地从泥水里摸到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头,不管不顾地,朝着那只悬空的绣花鞋砸了过去!

砰!

石头砸中了鞋面。

没有想象中的坚硬,反而发出一声沉闷的、如同砸中朽木的响声。

那只绣花鞋被砸得歪了一下,鞋面上艳丽的并蒂莲迅速黯淡、发黑,像是被灼烧了一样。

同时,杜醒尘怀里那只滚烫的血绣布鞋,也发出一声轻微的、如同叹息般的“嗤”声,温度骤然降了下去。

泥坑边的两只绣花鞋,同时停止了动作,仿佛失去了动力,轻轻掉落在泥泞里,很快被雨水浸透,变得污浊不堪,再也没了那妖异的光泽。

杜醒尘躺在泥水里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,他才感觉到一丝活着的实感。

过了好半晌,他才手脚发软地爬起来,警惕地看着那两只不再动弹的绣花鞋。

他用树枝远远拨弄了一下,鞋子毫无反应,就像最普通的、被遗弃的破鞋。

他不敢久留,踉踉跄跄地逃离了这片废弃的宅区,一路不敢回头,直到看见火车站微弱的灯光。

回到上海,已经是第二天中午。

杜醒尘换了身干衣服,也换了魂似的,整个人萎靡不振。

他去了霞飞路冯家,想把冯守业的死讯和那双诡异的绣花鞋的事告诉冯秦氏。

可到了地方,他却愣住了。

那栋红砖石库门房子,门楣上挂着白布,贴着挽联,里面传来和尚念经和女人的哭声。

门口邻居告诉他,冯家太太昨天突发急病,没了。

说是心绞痛,还没送到医院就断了气。

杜醒尘心里一片冰凉。

他问起阁楼那箱绣花鞋,邻居茫然摇头,说没看见什么箱子,冯家亲戚来收拾东西,没提过这个。

杜醒尘失魂落魄地回到事务所,发现桌上放着一封信,没有署名。

打开一看,里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冷冰冰的字:“鞋债两清,莫问莫寻。知多损寿,切记切记。”

随信附着的,是一张数额不小的汇票,正好是他尾款的双倍。

杜醒尘拿着信和汇票,坐在椅子上,半天没动弹。

冯守业穿了“寄魂鞋”,魂被勾走,惨死他乡。

冯秦氏紧接着暴毙。

那箱邪门的绣花鞋不翼而飞。

寄信人是谁?是真正的“债主”,还是处理后续的人?

“鞋债两清”……真的清了吗?

冯守业脚上那双女鞋里的魂魄“出来”了,去了哪里?

其他箱子里的鞋呢?

自己砸坏了那双“并蒂莲”,会不会又沾上新的因果?

他猛地想起冯守业尸体边划的字:“眼为凭”。

冯守业抠出了自己的眼睛作为偿债的凭证。

那自己呢?自己看到了这一切,算不算“凭”?

会不会有一天,也有一双绣花鞋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的窗台上?

杜醒尘打了个寒颤,不敢再想下去。

他把那只已经冰凉、不再异状的血绣布鞋和那封信,锁进了抽屉最深处,又把汇票小心翼翼地收好。

这钱,他拿得烫手,却不敢不拿。

从此以后,杜醒尘的侦探事务所多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:凡是和“鞋”沾边的古怪案子,给再多钱也不接。

他也变得有些疑神疑鬼,晚上睡觉总觉得床底下有动静,开门前总要看看地上有没有不该出现的脚印。

偶尔雨天走在弄堂里,看见积水洼中映出的一双双匆匆走过的脚,他都会心里一紧,下意识地避开那些穿着绣花鞋的身影。

那场,成了他心底一道永远晾不干的阴湿痕迹。

而上海滩依旧繁华喧嚣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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