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间狱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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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扯嘴角,算是笑了一下,比哭还难看。

“这监狱,早就不是人间的地方了。它自个儿,成了个活物,靠吸食罪孽和寿数活着。我?我不过是它选中的‘牙口’,替它觅食,也靠它漏出来的一点残渣,吊着这条烂命。”

他撩起自己的裤腿。

狗剩儿倒吸一口凉气!

崔黑塔的小腿肚上,皮肤下面,竟然有东西在一拱一拱地蠕动,像是有好几条肥硕的虫子藏在里面!

“这就是代价。”崔黑塔放下裤腿,“每‘喂’它一次,这东西就在我身上长一点。等它长到心口,老子也就成了那瓮里的一滩烂肉。”

“那……那您为什么还……”狗剩儿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
“为什么?”崔黑塔的眼神变得空洞,“因为我爹就是上一任‘牙口’。他临死前,把这差事‘传’给了我。用他的命,换我多活几年。他说,这是祖辈欠这监狱的债,还不清,子子孙孙都得还。”

他忽然凑近狗剩儿,压低声音:“你小子,今晚看见了不该看的。按规矩,你得留下,接我的班。”

狗剩儿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

接这个班?变成崔黑塔那样?身上长满那些活虫子?

“不……不!头儿,您饶了我!我什么都没看见!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狗剩儿磕头如捣蒜。

崔黑塔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诡异的怜悯。

“晚了。从你踏进第七间,闻到‘孽香’,被‘业线’碰过,你就已经是它标记的食了。我不找你,它也会慢慢吃掉你。跟着我,至少能多活些年头,还能……有点好处。”

他指了指自己的腿:“看见没?利索了。这就是上次喂饱它之后,它赏的。”

狗剩儿浑身冰冷,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那些凶犯进来后就变了,他们的一部分,已经被那“孽瓮”吃掉了!而剩下空壳,慢慢也会彻底消亡。

他也明白了,自己根本没有选择。

从那天起,狗剩儿就成了崔黑塔的影子。

他开始学习如何“喂养”孽瓮,如何挑选合适的“食物”——那些罪孽深重、生命力顽强的死囚,是上品。

如何在他们极度恐惧和绝望时,将他们的一缕“生气”引入第七间。

他也开始“享受”好处。

一次成功“喂养”后,他幼时冻伤留下的咳嗽根子,莫名其妙好了。

另一次,他夜里能看得更清楚了,像猫一样。

可每次好处降临,他都能感觉到,自己身体里,多了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
有时候是皮肤下细微的蠕动,有时候是梦里无数陌生的、充满怨毒的碎片记忆。

他越来越像崔黑塔,眼神阴冷,身上带着那股甜腥的“孽香”。

老狱卒们看他的目光,充满了畏惧和厌恶,就像当初看崔黑塔一样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,崔黑塔身上的“虫子”已经爬到了大腿根,他的脸色越来越灰败,但眼神却偶尔会闪过一丝狂热的期盼。

终于,在一个阴雨连绵的夜晚,崔黑塔把狗剩儿叫到跟前。

“我时候快到了。”他平静地说,“今晚,喂最后一次。用我。”

狗剩儿惊呆了。

崔黑塔咧开嘴,露出被烟草熏黑的牙齿:“老子伺候了这鬼东西三十年,也得了它三十年好处。是时候连本带利,还回去了。听着,等我进去后,你把门锁死,无论听到什么,看到什么,都不准开门!直到明天太阳出来。”

他顿了顿,眼神复杂地看着狗剩儿:“以后,你就是新的‘牙口’。记住两件事:第一,每月十五,必须喂它,否则它会自己出来找食,这监狱里谁都活不了。第二,千万别想着逃,你魂儿上有它的印子,跑到天涯海角,它也能把你一点点吃空。”

说完,崔黑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狱卒服,挺直腰板,大步走向第七间牢房,自己打开门,走了进去,反手关上了门。

狗剩儿按照吩咐,颤抖着锁好门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。

牢房里,最初一片死寂。

然后,响起了崔黑塔念咒般低沉含糊的声音。

接着,是那种熟悉的、无数人呜咽哼唱的怪声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响亮,都疯狂!

中间夹杂着陶瓮被猛烈撞击的咚咚声,还有……还有崔黑塔压抑的、痛苦的闷哼,但很快,闷哼变成了某种诡异的、满足般的叹息。

最后,一切归于平静。

只剩下甜腻的“孽香”,浓得化不开,从门缝里丝丝缕缕渗出来。

狗剩儿在门外坐了一夜,浑身被冷汗浸透,又冻得僵硬。

第二天,太阳的光线艰难地爬进高墙上的窄窗。

他打开第七间的门。

牢房里空空如也。

崔黑塔不见了。

地上的图案颜色变得更加暗红,几乎成了黑色,微微起伏着,像是在消化。

那个陶瓮,似乎变大了一圈,瓮口的黄布上,多了几道深色的、湿漉漉的痕迹。

狗剩儿成了新的监狱长。

他继承了崔黑塔的钥匙,他的职责,还有他身上的“虫子”。

他开始理解崔黑塔最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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