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间狱(2 / 4)
咱头儿又‘借’到寿了!”
狗剩儿听得云里雾里,什么叫“借寿”?
他留了心,暗中观察,发现崔黑塔每隔一段时间,都会把某个特别凶悍或命硬的死囚关进第七间。
然后那囚犯就会迅速“老实”下来,而崔黑塔身上,总会出现点好的变化。
有时是咳嗽的老毛病好了,有时是脸上的气色红润了,这回连瘸腿都好了!
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狗剩儿脑子:难道崔黑塔在用那些死囚的命,给自己续命?
这念头一起,就再也压不下去。
狗剩儿又怕又好奇,像着了魔一样,整天琢磨第七间牢房的秘密。
机会终于来了。
那阵子刑部查得严,上头突然要来巡查死囚名册,点名要见几个重犯。
偏巧前几天,一个叫“血屠夫”的杀人魔刚被关进第七间。
崔黑塔没办法,只能暂时把人提出来,关到普通牢房应付检查。
第七间难得空了出来。
那天夜里,崔黑塔被刑部老爷叫去问话,狗剩儿偷了他腰间那串从不离身的钥匙,手抖得像得了鸡爪疯。
他摸到第七间门口,钥匙插进锁孔,咔哒一声轻响,在死寂的甬道里格外刺耳。
牢门被推开一条缝,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扑面而来!
不是牢里常见的臭味,而是一种甜腻腻的、像是炖烂了的肉混合着浓烈香火的气息,钻进鼻子直冲脑门,恶心得他差点吐出来。
狗剩儿捂住口鼻,闪身进去,反手轻轻带上门。
牢房里没有窗户,本该漆黑一片,可四面的墙壁上,却泛着一种幽暗的、绿莹莹的微光,勉强能看清东西。
地上果然画着那个巨大的图案!
不是颜料,凑近了看,那暗红色的线条微微凸起,质地古怪,还在极其缓慢地蠕动,像是有生命一样!
图案的中心,摆着一个小小的、黑漆漆的陶瓮,瓮口盖着一块写满朱砂符咒的黄布。
狗剩儿的心跳得像打鼓,他蹲下身,伸出颤抖的手,想去掀开那块黄布看看。
手指刚碰到布角,瓮里突然传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!
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撞了一下。
狗剩儿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冰凉的触感从屁股底下传来,他低头一看,自己正坐在图案的一条“线条”上。
那“线条”猛地一缩,从他臀下抽走,速度快得像蛇!
紧接着,整个地面的图案都活了!
所有暗红色的线条开始扭曲、蠕动,向着中心的陶瓮汇聚。
瓮口那块黄布无风自动,下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爪子在挠瓮壁。
一个尖细的、非男非女的声音,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来:“饿……好饿啊……新鲜的……给我……”
狗剩儿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扑到门边,拼命拉门。
牢门纹丝不动!
他这才想起,这门是从外面锁的,里面根本打不开!
身后的窸窣声越来越响,那甜腻恶心的气味也越来越浓。
狗剩儿绝望地转过身,背靠着冰冷的铁门。
只见地上的图案已经全部缩回了陶瓮,瓮口那块黄布飘落在地。
瓮里,缓缓探出一团东西。
那根本不是任何已知的活物!
像是一大团纠缠在一起的、半透明的肠子,又像是无数条细长惨白的手臂拧成的麻花,表面布满了不断开合的小孔,正对着他,发出“饿……饿……”的哀鸣。
最顶端,勉强能看出一个模糊的人脸轮廓,五官的位置是几个不断蠕动的黑洞。
“来……进来……你的罪……给我……”那东西“脸”上的一个黑洞一张一合,声音直接钻进狗剩儿的脑海。
就在那团怪物要扑上来的瞬间,牢门猛地从外面被拉开了!
崔黑塔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
他看也没看瘫软在地的狗剩儿,一步跨进牢房,对着那陶瓮厉声喝道:“退下!时辰未到,这不是你的食!”
说也奇怪,那团可怖的东西闻声一滞,发出不甘的“嘶嘶”声,缓缓缩回了陶瓮。
崔黑塔捡起地上的黄布,重新盖好瓮口,又掏出一把灰白色的粉末,沿着瓮口撒了一圈。
瓮里这才彻底没了动静。
崔黑塔转过身,像拎小鸡一样把狗剩儿拎出牢房,重新锁好门。
一直把他拖到刑房,扔在地上。
油灯昏暗,刑具的影子在墙上张牙舞爪。
崔黑塔坐在条凳上,默默看了狗剩儿很久,看得他几乎要尿裤子。
“看见啦?”崔黑塔终于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。
狗剩儿只会哆嗦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“那叫‘孽瓮’。”崔黑塔自顾自地往下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,“里头装的,是这地字号百年来,所有死囚的‘业’,他们的罪,他们的恶念,他们的怨气,还有……他们没活完的阳寿。”
狗剩儿瞪大了眼睛。
崔黑塔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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