痴儿叩门(3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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缎上生了霉斑。

我把这发现告诉阴先生。

阴先生盯着我爹离开的方向,看了很久,才幽幽道:“老爷近来,怕是走了几道‘偏门’。”

偏门?

没等我细问,家里就出事了。

先是管粮仓的伙计,夜里起夜,莫名其妙淹死在后花园那个只齐膝深的小池塘里。

脸上带着极度的恐惧,仿佛看到了什么吓破胆的东西。

紧接着,两个护院在巡夜时,都说看见西跨院那扇黑漆小门自己开了,里面走出一个穿着前朝服饰、没有脸的人影,飘到库房那边就不见了。

库房第二天清点,少了一尊半尺高的赤金罗汉。

家里人心惶惶,流言四起。

都说裘家宅子不干净,招了邪祟。

我爹气得摔了好几个茶杯,下令彻查,可查来查去,毫无头绪。

只有我注意到,粮仓伙计淹死的那晚,他住处门框上,残留着一道湿漉漉、带着水腥味的深绿色痕迹,形状很像……一只手印?

而库房失窃那晚,西跨院黑漆小门周围,那常年萦绕的、仿佛能吸光的漆黑气息,似乎淡了一点点。

好像有什么东西,从里面出来,又带着东西回去了。

我把这些告诉阴先生。

阴先生沉默半晌,才低声道:“少爷,‘门徒’之能,不止于‘看’,更在于‘用’。”

“用?”我不解。

“老爷走‘偏门’,借了不该借的运,许是……许是惊动了西跨院里,那些靠着‘门’吃饭的‘朋友’。”阴先生眼神闪烁,“如今,它们怕是想要点‘供奉’了。”

“什么供奉?”

阴先生没直接回答,反而问我:“少爷,你可知,为何你是‘净窍之体’,过门无痕?”

我摇头。

“因为你的‘痕迹’,你的‘气’,你的‘运’……乃至你的魂,都被‘门’留着。”阴先生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诱惑,“你是天生的‘门钥’,是行走的‘门径’。对你而言,这世上没有打不开的门,只有你……想不想开。”
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而西跨院那扇门后面‘朋友’要的供奉,就是——‘开门’。”

“用你这把‘钥匙’,为它们开一扇……真正的、畅通无阻的‘方便之门’。”

我听得云里雾里,但本能地感到害怕。

“不……我不开。”我往后缩。

“只怕由不得少爷了。”阴先生叹了口气,“老爷借运,是为了填裘家这些年亏空的大窟窿。窟窿填不上,裘家顷刻便倒。老爷倒了,少爷您……又如何自处?”

他靠近我,那股陈腐的泥土味更浓了:“不过是开扇门,让那边的‘朋友’过来透透气,拿点它们喜欢的小玩意儿。事后,老爷的难关过了,裘家稳了,少爷您还是锦衣玉食的裘家大少爷。两全其美,何乐不为?”

我脑子慢,但我不傻。

我知道,开那扇门,绝对不是什么“两全其美”的好事。

可我没法反抗。

我爹看我的眼神,不再仅仅是疼爱,多了种让我害怕的急切和……愧疚?

他摸着我的头,眼圈发红:“富贵儿,爹对不住你。可裘家百年基业,不能毁在爹手里。你就当帮爹一个忙,开一次门,就一次。以后爹什么都依你。”

我被带到了西跨院。

那扇黑漆小门前的空地上,摆起了香案。

香案上不是寻常的三牲瓜果,而是些古怪的东西:一盆墨汁般漆黑的水,一面边缘破损的青铜古镜,一堆五色丝线缠绕的铃铛,还有……一碗鲜红的、还冒着热气的液体,散发着浓烈的铁锈味。

阴先生穿着那件仿佛从未换洗过的深褐色法袍,手持一柄非金非木、刻满扭曲符文的短尺,站在香案后。

我爹和几个心腹管家、护院头子,远远站在月亮门洞那边,紧张地望着。

天色渐渐暗下来。

最后一缕天光消失时,阴先生点燃了三柱奇特的香。

那香燃烧的烟,不是向上飘,而是沉沉地向下坠,像有生命一样,蜿蜒着爬向那扇黑漆小门,从门缝底下钻了进去。

“少爷,请上前。”阴先生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空洞。

我被推到门前。

离得近了,那门上铜锁的锈迹,在昏暗光线下,仿佛一张狞笑的人脸。

门缝里,那股吸光的漆黑气息,缓缓涌动,仿佛在期待。

“闭上眼睛,集中精神,想着‘开门’。”阴先生在我身后指导,“你是‘门钥’,你的意念,就是钥匙。”

我闭上眼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我不想开。

可耳边是我爹带着哭腔的恳求,眼前是裘家大宅可能倒塌的想象。

还有阴先生那句“对你而言,没有打不开的门”。

开……还是不开?

就在我心神挣扎之际,忽然,我“感觉”到了那扇门。

不是用眼睛看,是用一种更直接、更诡异的方式“感知”到了它。

它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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