痴儿叩门(2 / 6)
耳,看向我的眼神古怪极了。
我爹赶紧起身打圆场,陪着笑,自罚三杯,又封了个大红封给王掌柜,这才勉强把场面按下去。
宴席散后,我爹把我叫到书房。
他没骂我,只是背着手,在屋里踱来踱去,走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。
然后他停在我面前,蹲下身,双手按住我肩膀,眼睛直勾勾看着我:“富贵儿,你刚才……真看见王掌柜带了青紫气?”
我点头。
“你……能看见每个人过门的‘气’?”我爹的声音有点飘。
我又点头,还有点小得意:“爹你的气是金色的,最好看!”
我爹的脸皮抽动了几下,那表情说不清是喜是悲,复杂极了。
他猛地抱紧我,抱得我骨头都疼了,嘴里喃喃道:“天意……真是天意……裘家等了四代,终于……终于出了个‘门徒’……”
门徒?
什么意思?
那天夜里,我爹书房灯火通明,直到天亮。
第二天,我爹宣布,我要开始“学本事”了。
不是念书,不是算账。
是学“看门”。
教我的是个干巴老头,姓阴,我爹叫他阴先生。
阴先生住进了西跨院,就住在那扇黑漆小门旁边的厢房里。
他看我的眼神,不像看人,像看一件稀世珍宝,带着灼人的热切。
“少爷,”阴先生的声音像砂纸磨铁,“从今天起,老朽教你‘辨门径,察气机’。”
“门有吉凶,气分贵贱。金玉之门通富贵,黑血之门连幽冥。常人过门留痕,乃是自身气运与门径交感所生。而你……”
他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我眼皮上:“你乃‘净窍之体’,过门无痕,却能窥见他人门径之痕。此乃万中无一,百年难遇的‘门徒’胚子!”
我听得半懂不懂,只觉着阴先生身上有股味儿。
不是臭味,是一种陈年的、像放久了的中药又像晒干了的泥土的味道。
他走过的地方,门框上留下的痕迹是深褐色的,很浓,很久不散。
而且,我发现,自从阴先生来了,我家大宅里那些门,好像更“活”了。
白天还好,一到晚上,尤其是子时前后。
如果你静静地听,能听见极其细微的“吱呀”声,从宅子各个角落传来。
不是风吹的,是那些门,在自己轻轻地、缓缓地……开合一道头发丝般的缝隙。
仿佛在呼吸。
又仿佛在等待什么。
阴先生开始带我“认门”。
不是认我家的门,是认乌有镇上所有的门。
祠堂的大门,他说是“族运之门”,上面的气是灰白色,绵长不绝。
县衙的侧门,他说是“官非之门”,气是暗红色,带着锐利的边角。
妓院的后门,他说是“桃花秽门”,气是粉腻腻的,粘稠得化不开。
棺材铺的门,他说是“生死之门”,气是黑白交织,不断旋转。
最可怕的是镇外乱葬岗那扇塌了半边的破木门。
阴先生指着它,眼睛发光:“少爷,你看,这扇‘阴阙之门’,气是什么颜色?”
我眯眼看去。
那破木门周围,萦绕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、仿佛有生命的……漆黑。
黑得吸光,黑得让人心里发空。
而且那黑色还在缓慢地蠕动,像一池沥青,不断冒着黏稠的气泡。
更恐怖的是,我仿佛能听见,那黑色里,有无数细碎的、啃噬骨头的声音。
“看……看见了吗?”阴先生呼吸急促。
我点点头,有点恶心。
“好!好极了!”阴先生拍手,“能见‘阴阙黑’,说明少爷你的‘门眼’已开三分!假以时日,这世上万千门户,在你眼中将再无秘密!何处是生路,何处是死地,何处藏金银,何处埋冤魂,你一眼便知!”
我爹知道我的“进步”,高兴得大摆筵席,赏了阴先生百两黄金。
可我一点也不高兴。
因为自从开始“认门”,我夜里做梦更频繁了。
梦里,我不再是站在黑漆小门外听哼歌。
而是走在一条无穷无尽的、由无数扇门组成的走廊里。
有的门华丽,有的门破败,有的门开着,有的门紧闭。
每扇门后面,都有声音。
哭的笑的,哀求的怒吼的,咀嚼的撕扯的……
我想跑,可走廊没有尽头。
只有一扇又一扇门,扑面而来。
醒来时,总是浑身冷汗,心跳得像要炸开。
而且,我发现我能看见的“门径之痕”,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……刺眼。
以前像是蒙着层雾,现在则像是用最浓的颜料画在空气中。
镇东卖猪肉的孙屠户,每天从肉铺回家,身后拖着的是一道腥红刺目、仿佛滴着血水的痕迹,三天都散不掉。
学堂里那个总是之乎者也的老夫子,过门槛留下的是一道枯黄干瘦、一碰就碎的气痕。
更让我不安的是,我爹身上那金灿灿的气,最近开始夹杂进几缕不协调的……暗灰色。
像好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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