烂舌庵(1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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列位看官,今儿咱不唠那深山老坟、也不扯那衙门大狱,咱就说说这街头巷尾、舌头根子底下能要人命的勾当!

话说晚清光绪年间,江南水乡有个叫芙蓉镇的地方。

镇东头住着个小媳妇,名叫花想容。

这名儿起得雅,可人嘛……嗨,那就是个搅屎棍子投错了胎!

这花想容模样生得俊,柳叶眉杏核眼,一张小嘴樱桃似的,可这张嘴啊,偏偏是个没把门的漏勺!

从东家老爷偷丫鬟,到西家媳妇爬灰,从南街寡妇养汉,到北巷童养媳投河,没她不知道的,也没她不敢编排的!

她男人是个老实巴交的篾匠,三棍子打不出个屁,整天就知道编筐织席,由着她在外面兴风作浪。

镇上人背地里都叫她“花舌头”,当面却还得赔着笑脸,为啥?怕呀!怕她那根舌头一搅和,白的能说成黑的,活的能咒成死的!

花想容最大的乐趣,就是每日午后,揣上一把瓜子,扭着水蛇腰钻进镇口那棵大榕树底下。

那里是芙蓉镇的“消息集散地”,几个长舌妇凑一块,东家长西家短,三只蛤蟆六只眼。

花想容往石凳上一坐,瓜子皮呸呸一吐,那就算开戏了!

今儿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嗓子:“喂,你们知道不?码头扛大包的石老六,他那新娶的媳妇儿,昨儿半夜偷摸去了后街王郎中的家!足足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,衣裳头发都是乱的!”

其实人家是犯了急心口疼,请郎中扎针。

可经她这么一描,石老六媳妇和王郎中的“奸情”就算坐实了。

没过三天,石老六把媳妇打得半死,王郎中的药铺让人砸了招牌。

花想容嗑着瓜子看热闹,笑得花枝乱颤,觉得自个儿简直是这芙蓉镇的无冕之王,舌头一动,就能定人生死!

可有句老话怎么说的?常在河边走,哪能不湿鞋?

夜路走多了,早晚遇见鬼!

那天晌午,花想容又溜达到榕树下,却发现平时那几个老姐妹一个都没来。

树下空荡荡的,只有个从没见过的老婆子坐在那儿。

老婆子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子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在脑后挽了个小髻,脸上褶子堆垒,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,直勾勾盯着走过来的花想容。

花想容心里有点发毛,但八卦之心占了上风,一屁股坐在对面石凳上,从兜里掏出瓜子:“这位婆婆,面生啊,不是本地人吧?”

老婆子没接茬,只是慢慢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,打开,里头是几块黑乎乎、方方正正的东西,像是糕点,又散发出一股奇怪的甜腻气味,混着点陈年药材的苦味。

“姑娘,吃块糕吧。”老婆子的声音又干又涩,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吃了,耳朵更灵,眼睛更亮,听得见别人听不见的,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。”

花想容撇撇嘴,心里暗骂穷酸,谁稀罕你这黑疙瘩?

嘴上却假笑着推辞:“哎呀,刚吃过饭,撑着呢,婆婆自己用吧。”

老婆子也不劝,慢条斯理地收起油纸包,抬起那双亮得瘆人的眼睛,盯着花想容的嘴:“姑娘,你这张嘴……可真能说啊。”

花想容得意地一扬下巴:“那是!这芙蓉镇上,就没我不知道的事儿!”

老婆子忽然咧开嘴笑了,露出嘴里稀稀拉拉几颗黄黑色的牙齿:“好,好……能说就好。就怕有一天,你说出来的,自己都不认得。”

这话没头没尾,透着邪性。

花想容心里打了个突,没心思再待,胡乱扯了个借口,扭身走了。

走出老远,回头一看,那老婆子还坐在榕树下,一动不动,像尊泥塑,只是脸一直朝着她离开的方向。

当天夜里,花想容就做了个怪梦。

梦见自己站在一个漆黑的地方,四周无数声音嗡嗡响,仔细听,全是她这些年编排过的瞎话!

石老六媳妇的哭泣,王郎中的叫屈,还有那些被她传过闲话的男男女女,声音混在一起,变成一种尖利的、充满怨恨的嘈杂。

梦里,她的舌头自己伸了出来,越伸越长,像条肥白的肉虫,扭动着,然后开始长出密密麻麻的、芝麻大小的黑点!

花想容尖叫着醒来,浑身冷汗,舌头下意识地在嘴里卷了卷,还好,好好的,没长东西。

她只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,啐了一口,骂了句晦气,翻个身又睡了。

第二天,怪事就来了。

花想容照例去镇上最热闹的茶楼听壁角。

隔桌坐着两个布商,正压低声音谈一笔见不得光的买卖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
可那些话,一字一句,清清楚楚地钻进花想容耳朵里,比在她耳边喊还响!

她吓了一跳,以为自己幻听了。

可试着去听更远一桌的谈话,一样清晰!

甚至连柜台后掌柜的拨算盘珠子,楼上客房夫妻吵架的嘀咕,全都一股脑涌进她耳朵!

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,吵得她脑仁针扎似的疼。

她捂着耳朵跑出茶楼,脑子里却还在嗡嗡响着那些偷听来的秘密:布商如何以次充好,楼上夫妻谁藏了私房钱,掌柜的怎么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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