烂舌庵(2 / 5)
账目上做手脚……
花想容又惊又怕,却又隐隐有种变态的兴奋。
天爷啊,这岂不是成了顺风耳?以后这镇上,还有啥事能瞒过她?
接下来的几天,她的“本事”越来越厉害。
不仅听得远,看得也“透”了!
走过绸缎庄,能“看”见老板娘把发霉的底货藏在柜台最下层;路过肉铺,能“看”见案板底下挂着的死瘟猪腿;瞅见教书先生,脑子里立刻冒出他偷看女学生裹脚布的龌龊画面……
这些画面并非真的看见,而是直接在她脑海里生成,清晰得可怕,还伴随着当事人当时的心绪,那种偷鸡摸狗的紧张,那种龌龊下流的快意,全都一股脑塞进她脑子里!
花想容起初还新鲜,可很快就受不了了。
太多声音!太多画面!太多别人的肮脏心思!
她开始失眠,一闭眼就是无数交织的私语和不堪的场景。
吃饭不香了,瓜子嗑着也没滋味了,脑子里整天乱哄哄的,像个塞满了腐烂杂物的池塘。
她男人篾匠觉得她魔怔了,劝她少出去嚼舌头。
花想容却突然暴怒,指着男人鼻子尖叫:“你懂个屁!你知道这镇上的人有多脏吗?你知道你那好兄弟屠夫阿旺,卖的肉都是哪儿来的吗?你知道里正老爷晚上睡在哪个姘头床上吗?”
她滔滔不绝,把脑子里那些污糟事倒了个干净。
篾匠听得面如土色,不是被内容吓的,而是被花想容那狂乱的眼神和刹不住车的话语吓的。
她仿佛不是她自己了,成了个承载全镇污秽的容器。
又过了几天,更可怕的症状出现了。
花想容发现,自己开始控制不住地“说”。
不是她想说,而是舌头自己会动!
早上对着镜子梳头,舌头突然卷起来,冒出了一句:“卖豆腐的西施,昨儿被她瘫子男人用剪子扎了大腿根,流了一炕的血,还在外头装没事人!”
声音又尖又利,完全不像她平时的调门。
她吓得捂住嘴,可手指缝里还是继续往外蹦字:“扎得好!让她偷人!让她嘚瑟!”
花想容魂飞魄散,用尽全身力气,才把那股说话的冲动憋回去。
可那感觉就像喉咙里堵了一大团湿漉漉、滑腻腻的活物,拼命想往外钻!
她终于想起了榕树下那个古怪的老婆子,想起了那黑糕,还有那句“就怕有一天,你说出来的,自己都不认得”。
报应!这是报应来了!
花想容怕了,真的怕了。
她不敢出门,躲在家里,用布条把自己的嘴缠了一圈又一圈。
可没用!
那些话在她脑子里发酵、膨胀,变成一种巨大的压力。
她憋得满脸通红,眼球凸出,浑身颤抖。
最后实在忍不住,扯掉布条,对着空荡荡的屋子,开始疯狂地“说”。
说的全是镇上最隐秘、最肮脏、最恶毒的隐私!
有些甚至是她原本根本不知道,但此刻却无比清晰地从她嘴里流淌出来的!
比如镇外破庙里的乞丐头子,其实是个隐姓埋名的江洋大盗,身上背着七条人命。
比如河边洗衣裳最勤快的张寡妇,每年清明都会偷偷给她那淹死的赌鬼丈夫烧纸钱,求他别再回来找她。
这些秘密像毒水一样从她嘴里涌出,带着一股子腥甜的铁锈味。
她男人篾匠躲在门后,听得浑身发抖,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。
花想容知道自己完了。
她跌跌撞撞跑出家门,想去找那个老婆子,也许她能救自己?
街上的人看见她,都像见了瘟神一样躲开。
因为她现在不仅说,而且边说,嘴边还会流出一种暗红色的、黏稠的涎水,滴在地上,嗤嗤地冒着淡淡的腥气。
她跑到大榕树下,老婆子果然还在。
还是那身蓝布衫,还是坐在老位置,像是在专门等她。
花想容扑通一声跪在老婆子面前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嘴却还在不受控制地翻动着,吐露出更多不堪的秘密:“救救我……婆婆救救我……我不想说了……停不下来……”
老婆子垂着眼皮,静静地看着她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等花想容说得快要虚脱了,老婆子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嘲弄:“现在知道难受了?你往日编排那些瞎话,戳人家心窝子的时候,怎么不想想别人的难受?”
花想容只是磕头,嘴里依旧喋喋不休,说着隔壁铁匠铺学徒偷师傅银子养相好的事。
老婆子叹了口气,那叹气声里却没有丝毫温度:“罢了,给你指条路。镇子往西三十里,有座荒山,山顶有个小庵堂,叫‘’。你去那儿,找到住持,也许还有救。”
说完,老婆子站起身,拍了拍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,慢悠悠地走了,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拐角。
花想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也顾不上许多,爬起来就往西边跑。
她没看见,身后榕树粗大的树干上,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张模糊的、痛苦的人脸轮廓,嘴巴的位置是一个空洞的黑窟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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