烂舌庵(3 / 5)
正对着她离去的方向。
三十里山路,花想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去的。
她一路走,一路“说”,嘴角的暗红涎水不停滴落,喉咙早已嘶哑出血,可就是停不下来。
等到看见那座破败不堪的小庵堂时,她几乎已经不成人形。
头发散乱,眼睛赤红,嘴唇干裂渗血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语言难以形容的腐朽气息。
庵堂的牌匾歪斜着,上面“”三个字斑驳脱落,透着一股不祥。
门虚掩着,花想容用尽最后力气推开门。
里头没有佛像,没有香火,只有空荡荡的正堂。
正中央的地上,坐着个老尼姑,背对着她,正在一下一下,敲着木鱼。
笃……笃……笃……
声音沉闷而规律,在寂静的庵堂里回荡。
花想容扑倒在地,嘶哑着哀求:“师太……救我……我的舌头……我的嘴……”
老尼姑敲木鱼的手停了。
她极其缓慢地,一点一点地转过了身。
花想容看清她的脸,心脏猛地一缩,差点当场死过去!
那老尼姑的嘴巴,从两边嘴角开始,皮肤肌肉腐烂溃破,烂成了一个巨大的、黑洞洞的豁口!
一直烂到了耳根子下面!
裸露着黑红色的烂肉和部分白森森的牙床,没有嘴唇,只有那个恐怖的、永不闭合的洞口!
而她的舌头……她的舌头耷拉在洞外,肿得发紫发黑,上面长满了米粒大小的、乳白色的脓疱,还在微微蠕动!
一股极其浓烈的、混合着腐肉和劣质香火的味道弥漫开来。
老尼姑用那双浑浊的、死气沉沉的眼睛看着花想容。
她没有嘴,声音却不知从她身体哪个部位发了出来,闷闷的,带着痰音:“又来一个……管不住舌头的。”
花想容吓得魂飞魄散,想逃,可身体瘫软如泥。
老尼姑“看”着她不断开合的嘴,那烂洞般的嘴里似乎发出了一声叹息。
“你吃的不是糕……是‘语蛊’的卵。那老婆子,是‘言鬼’,专门寻你这种以口舌造孽的人下卵。卵以你编造的谎言、传播的恶意为食,在你肚子里孵化……现在,它们长大了,要借着你的嘴,把吃下去的‘恶言’,加倍吐出来,直到把你吸干,或者……”
老尼姑顿了顿,那可怕的烂嘴蠕动着:“或者,找到下一个‘宿主’。”
花想容如坠冰窟。
下一个宿主?怎么找?
老尼姑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,那闷闷的声音带着恶意的引导:“很简单……把你现在说的这些‘真话’,这些秘密,去告诉当事人……看看他们的反应。当极致的恐惧、愤怒、羞耻汇聚在你身上时,‘语蛊’就能暂时吃饱,离开你的嘴,顺着你的话,钻进听你说话那人的耳朵里……”
花想容浑身发抖:“不……我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?”老尼姑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,像铁丝刮过玻璃,“那你就等着!等着舌头越肿越大,撑破你的嘴!等着那些蛊虫从你喉咙里爬出来!等着你的脑子被无数别人的秘密撑炸!最后变得和我一样!不,你会比我更惨!因为你心里的脏东西,比我多多了!”
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,花想容的舌头猛地一阵剧痛!
她看到自己吐出的暗红涎水里,似乎有比头发丝还细的、白色的小虫在扭动!
极致的恐惧压倒了一切。
花想容连滚爬出庵堂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找人!把秘密说出去!把蛊虫传出去!
她第一个想到的,是镇上的首富,朱员外。
她曾编排过朱员外和儿媳有染,虽然是她瞎编的,但现在,她“知道”了朱员外真正的秘密——他发家的第一桶金,来自二十年前谋害结拜兄弟全家!
花想容像个疯子一样冲进朱家大院,不顾家丁阻拦,对着惊怒的朱员外,用尽力气嘶喊:“你杀了你结拜兄弟刘满仓一家!就在二十年前的腊月初八!你在他们的水缸里下了砒霜!你拿走了他们藏在炕洞里的三百两金子!”
朱员外原本怒不可遏的脸,瞬间血色尽褪,变得惨白如纸,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!
那表情,不是被污蔑的愤怒,而是隐藏多年的滔天罪行被猝然揭穿的极致恐惧和惊骇!
就在他巨大情绪爆发的刹那,花想容感觉喉咙一痒,一股冰冷的、滑腻的东西,真的顺着她的话语,像一缕无形的烟,飘向了朱员外!
朱员外猛地捂住耳朵,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指缝里渗出血来!
而花想容,久违地感觉到,自己喉咙里那股憋胀欲吐的冲动,减轻了一丝丝!
虽然舌头还是肿痛,嘴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动,但那一瞬间的轻松,如同瘾君子尝到了鸦片!
她看着痛苦蜷缩的朱员外,心里竟升起一丝扭曲的快意和希望!
她变成了真正的瘟神。
在芙蓉镇四处游荡,寻找那些心里藏着最深脏秘密的人。
对着道貌岸然的教书先生,揭发他猥亵幼童。
对着吃斋念佛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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