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俑娘子索命丝(3 / 4)
我攥着那叠沉甸甸的“请帖”,像攥着一把烧红的炭,心里天人交战!
送,就是帮凶!
不送,我的秘密曝光,下场恐怕比死还惨!
最终,恐惧压倒了良知,我咬着牙,一家一家去送帖子!
接到帖子的人,反应各异,有当场晕厥的,有破口大骂的,有跪地求饶的,但无一例外,眼底都藏着深深的恐惧!
他们都认出了这陶土帖子,和之前命案现场的东西,材质一模一样!
明晚子时,就是他们的催命符!
那一夜,整个村子死一般寂静,狗都不叫了,只有风声呜咽,像无数冤魂在哭泣!
子时将近,我躲在家里,从门缝往外瞧!
只见那些接到帖子的人,一个个像梦游似的,眼神呆滞,脚步僵硬,排着队,默默走向村东头的破窑!
月光下,他们的影子拖在身后,扭曲变形,仿佛被什么东西拉扯着!
里正走在最前面,脸上老泪纵横,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!
赌坊的打手,平日凶神恶煞,此刻却像个鹌鹑,瑟瑟发抖!
还有当年作伪证的老虔婆,嘴里念念有词,不知是祈祷还是咒骂!
所有人都像提线木偶,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,消失在破窑方向!
我心脏狂跳,既害怕,又有一股扭曲的好奇,想知道窑里会发生什么!
煎熬了大概半个时辰,破窑方向猛地传来一声凄厉到极点的、不似人声的惨嚎!
紧接着,是第二声,第三声……此起彼伏,男女混杂,充满了无法形容的痛苦和绝望!
那声音穿透夜空,钻进耳朵,让我浑身汗毛倒竖,胃里翻江倒海!
惨叫声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渐渐微弱下去,最终归于死寂!
然后,我看见破窑里,亮起了幽绿幽绿的光,一闪,灭了,再一闪,又灭了,像一只巨兽在眨眼睛!
绿光闪烁了九下,彻底熄灭,村子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!
我瘫坐在门后,浑身被冷汗浸透,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才敢哆嗦着爬起来!
天大亮后,有胆大的村民结伴去破窑查看!
我也混在人群里,远远跟着!
窑门大开,里面空无一人,只有地上,整整齐齐摆放着十几尊新烧制的陶俑!
这些陶俑和真人一般大小,栩栩如生,正是昨晚走进来的那些人!
里正、打手、老虔婆……一个不少,保持着各种跪地求饶、痛苦挣扎的姿势,脸上的表情惊恐万状,连每一条皱纹、每一根头发都清晰可见!
陶俑的眼睛,都用一种暗红色的釉料点过,在昏暗的光线下,仿佛还在微微转动,透着无尽的怨毒和痛苦!
而在这些陶俑围成的圈子中央,摆着一口薄皮杉木棺材,正是我之前卖给云娘的那口!
棺材盖敞开着,里面空空如也,只有棺材底板上,用指痕深深划着一行字:“债清魂散,因果循环。”
云娘不见了,连同她那口寒气,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!
官府又来查了一通,面对这些诡异到极点的陶俑人像,谁也说不出了所以然,最后只能以“群体癔症失踪”草草结案,将陶俑就地掩埋了事!
可事情还没完!
埋下陶俑的第三天夜里,村里所有参与过当年之事、但罪不至死的人家,包括我在内,都做了一个同样的梦!
梦见云娘站在床前,一身白衣,面容清晰,不再是陶俑似的僵硬笑容,而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解脱!
“善恶有报,时辰已到。我的债了了,你们的孽,自己背到死吧。若再为恶,陶俑为证,永世镇压!”
说完,她化作一缕青烟消散!
第二天,所有做梦的人家都发现,自家堂屋正中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、粗糙的陶俑,正是自家人的模样,背上用刀刻着各人曾犯过的过错!
我的那个陶俑,背上就刻着“助恶为虐,贪财忘义”!
没人敢扔掉这些陶俑,只好恭恭敬敬供起来,日夜提心吊胆!
说来也怪,自那以后,村里风气大变,再无人敢欺压良善,做亏心事,倒是成了远近闻名的“仁义村”!
只有我知道,每到夜深人静,那些埋着等身陶俑的荒地,偶尔会传来细微的、仿佛陶土摩擦的“沙沙”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……轻轻转动!
而我供在桌上的那个小陶俑,有一次我半夜醒来,恍惚看见它的眼珠子……似乎动了一下,正冷冷地盯着我!
得,列位,这桩借尸还魂报血仇的奇案,咱就唠到这儿!
您问我后来怕不怕?
怕!怎么不怕!我现在信鬼神了,逢庙就拜,见佛就磕头,初一十五吃斋,走路都怕踩死蚂蚁!
为啥?
您想啊,这世上的冤屈,就像那陶土,埋得再深,时候到了,终归要烧成器,现出形!
那索命的丝线,说不定啊,早就悄悄缠在有些人的脖子上了,只是自个儿还没察觉罢了!
您走路的时候,不妨留心听听,身后有没有那种……陶土摩擦的“沙沙”声?
没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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