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俑娘子索命丝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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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后踉跄,脊背抵上冰冷的窑壁,“看见这些欠债的……东西啦?”

她伸手从祭台上拿起一个陶俑小人,那是村里专门欺负孤寡的痞子“赵癞头”的模样!

云娘用冰凉的手指,轻轻摩挲着陶俑的脑袋,嘴角笑意加深:“快了……就快轮到他了……血债……要用血和魂来塑……”

我吓得魂不附体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跑!

也不知哪来的力气,我猛地推开她,夺门而出,连滚带爬往村里跑,鞋子跑丢了一只都顾不上!

身后传来云娘轻飘飘的笑声,在夜风里打着旋儿,钻进耳朵,冻得我骨髓都发寒!

我一口气跑回家,死死插上门闩,又搬来桌子顶住,缩在墙角抖了半天!

天亮后,我发起了高烧,胡话连篇,把老婆孩子吓得够呛!

病中,我迷迷糊糊想起一桩陈年旧事!

那是二十年前,我还是个半大小子,村里确实有个手艺极好的老陶匠,姓陶,带着个比我大几岁的闺女,叫陶云儿!

陶云儿长得水灵,手也巧,帮着爹爹做陶俑,十里八乡都有名!

后来……后来好像是因为欠了刘歪嘴的高利贷,又被人诬陷偷了赖屠户家祖传的玉扳指,父女俩被逼得走投无路!

老陶匠气得吐血而亡,陶云儿……对了!陶云儿是在一个雨夜,跳进了村外的“千人坑”,那是个废弃的乱葬岗,专扔无名尸首和夭折孩子的地方!

当时村里人都说,那姑娘性子烈,死得惨,怨气怕是不小!

可二十年过去了,谁还记得这档子事?

难道……云娘就是陶云儿?借尸还魂?回来报仇?

我烧了三天三夜,第四天勉强能下床,就听见外面哭天抢地,赵癞头果然死了!

死在自己炕上,浑身骨节寸断,软得像一摊泥,偏偏皮肤完好无损!

他胸口贴着一张烧制的陶土薄片,上面用血写着歪歪扭扭的“诬”字!

更诡异的是,他屋里摆满了陶俑小人,全是当年参与诬陷陶云儿偷扳指的帮闲,一个个面目狰狞,围着赵癞头的尸体,像是在开审判大会!

村里彻底乱了套,当年沾过边儿的人,个个吓得屁滚尿流,有连夜逃跑的,有去庙里求符的,还有跑来我棺材铺订棺材的!

我一边应付生意,一边心里直犯嘀咕,这报仇报得也太精准了,一个没漏,一个没错!

而且手段一次比一次邪门,一次比一次让人头皮发麻!

那天傍晚,云娘竟然自己找上我的棺材铺门了!

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,投在门板上,扭扭曲曲的,不像人形!

她换了一身素白衣裙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脸上还施了薄粉,可那股子死气,怎么也盖不住!

“贾掌柜,病可好些了?”她跨进门,带来一股阴冷的风,铺子里温度骤降!

我硬着头皮招呼:“劳、劳云娘惦记,好多了……您这是……”

“订一口棺材。”她目光扫过铺子里陈列的寿材,最后落在一口最薄的杉木板上,“要最薄最便宜的,能装下我就行。”

我头皮发炸:“云娘说笑了,您年轻轻的……”

“我不年轻了。”她打断我,转过脸,黑洞洞的眼睛盯着我,“贾掌柜,你记性不好,可我记性好得很。二十年前,村口大柳树下,你虽然没说话,可也朝我扔过泥巴,跟着他们喊过‘贼丫头’,对不对?”

我如遭雷击,那段几乎遗忘的记忆猛地涌上来!

是的,当年我才十岁,跟着一群大孩子起哄,朝那个被押着的、满脸泪痕的姑娘扔过泥块,喊过难听的话!

“我……我那时不懂事……”我声音发干,腿又开始发软!

“不懂事?”云娘轻轻笑了,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,“一句不懂事,就能抹掉作过的恶?你们每个人的脸,每个人的声音,我都记得清清楚楚,在千人坑底下,记了整整二十年!”

她走近一步,伸出冰凉的手指,划过我的脸颊,我浑身僵硬,动弹不得!

“别怕,你的账,暂时不算。”她收回手,“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。”

“什、什么事?”我舌头打结!

“帮我送帖。”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叠暗红色的帖子,像是用陶土烧制的薄片,边缘锋利,上面用焦黑的颜色写着名字,“把这些,送到该送的人手里。明晚子时,请他们到我的窑里……赴宴。”

我接过帖子,入手沉重冰凉,上面的名字,赫然是村里还活着的、当年参与逼死她父女的帮凶,甚至包括已经吓得闭门不出的里正!

“我要他们……自己走进我的窑。”云娘转身走向门口,裙裾纹丝不动,“一个都不能少。贾掌柜,你是个聪明人,知道该怎么做。否则……”

她顿了顿,没有回头,声音飘过来:“你棺材铺后院埋的那坛银子,来路恐怕也不干净吧?需要我帮你宣扬宣扬吗?”

我冷汗瞬间湿透衣衫,那是我多年前无意中挖到的无主之财,一直瞒得死死的!

这女鬼,她什么都知道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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