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皮血骨笺(4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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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问话。

公堂之上,县太爷拍着惊堂木,呵斥我妖言惑众,用邪术害人。

我跪在堂下,百口莫辩。

难道说,我念了邪诗,招了鬼,笔被附了体?

谁会信?

就在县太爷要动刑逼供时,堂外忽然传来击鼓声。

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连滚爬进来,哭嚎着禀报:县太爷家里出事了!

他最宠爱的小妾,在梳妆时,铜镜里突然映出一张血肉模糊的鬼脸,小妾当场吓疯,抓起胭脂水粉就往脸上乱抹,嘴里喊着“我是最美的”,然后一头撞死在妆台上。

县太爷脸色煞白,匆匆退堂,把我暂时收监。

阴暗潮湿的牢房里,我蜷缩在角落,浑身发抖。

不是我!

那两句诗,写的是朱门和冻死骨,与县太爷小妾何干?

难道这“诗笔”的力量,已经开始失控?开始自行寻找“应验”的对象?

还是说……那“旧客”的怨毒,在自动扩散,报复它所憎恨的“朱门”和“官府”?

深夜,牢房外的甬道里,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。

不是狱卒沉重的靴子声,而是像猫一样轻巧。

一个黑影,无声无息地停在了我的牢门外。

是那个卖书老头!

他隔着粗大的木栅栏,看着狼狈不堪的我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“滋味如何,崔诗人?”他声音平淡。

“是你!都是你害的!”我扑到栅栏前,低吼,“那诗……那鬼……现在它不受控制了!”

“控制?”老头轻笑,“诗情如刀,出鞘便要饮血,何谈控制?你以为得了‘诗笔之力’,是让你风花雪月,金榜题名?”

他摇摇头,眼神里带着嘲弄:“《血骨笺》择人,择的是心中有‘大怨’、‘大痴’、‘大不平’者。你的怨,你的痴,你的不平,才是真正的‘墨’。那‘旧客’,不过是给你这新笔,开开锋罢了。”

“现在,笔在你手,墨在你心。写什么,怎么写,皆由你。”老头缓缓道,“你可以继续写,写尽这世间不公,咒遍那魑魅魍魉。让那些高高在上者,也尝尝你曾尝过的屈辱、恐惧、绝望。这难道不痛快?”

“或者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“你也可以试着‘写’点别的。比如,写写你自己。看看你这把注满了怨毒和诡异的‘笔’,能不能写出一点……‘生’气。”

说完,他像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的甬道里。

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留下我,靠着冰冷的墙壁,心乱如麻。

写自己?

我这副被邪诗侵染、被鬼魂附笔、快要被恐惧和罪孽压垮的躯壳和灵魂,还能写出什么?

在牢里又待了三天。

外面似乎乱了套。

不断有坏消息传来:哪个乡绅暴毙,哪个官吏发疯,哪个为富不仁的商贾家宅不宁……

都隐约和我之前“写错”的、或者不知何时从我笔尖流出的只言片语有关。

我的“诗名”,以一种恐怖的方式,传遍了全城,甚至邻近州县。

人们称我为“崔咒”、“诗魔”,避之如蛇蝎。

县太爷大概也怕了,或者收到了什么指示,第四天早上,竟然把我放了。

理由含糊,只说查无实据。

我踉踉跄跄走出县衙大牢,阳光刺眼,街道冷清。

看到我的人,如同见了瘟神,纷纷躲避。

我回到我那更显破败的屋子,如同回到坟墓。

桌上,笔墨纸砚还在。

还有那本不知何时被放在那里的、完整的《血骨笺》。

我盯着它,像盯着一条盘踞的毒蛇。

老头的话,在耳边回响。

写?还是不写?

继续用这力量诅咒?还是……试着写自己?

鬼使神差地,我坐了下来,铺开一张全新的纸。

这一次,我没有去想任何外人外物。

我只想写我自己。

写我这个被卷入诡异漩涡的倒霉诗人。

提笔,凝神。

笔尖颤抖着,落下第一个字。

这一次,没有阴寒的怨毒掌控。

但笔锋所过之处,纸面却发出极其细微的、“嘶嘶”的声响,仿佛纸张在被腐蚀。

墨迹也不是纯黑,而是一种黯淡的、毫无生气的灰。

字句艰涩,如同挤出血脓:

“破屋栖病鹤,残魂寄蠹书。

诗肠缠鬼索,墨沼溺枯鱼。”

写罢,我看着纸上那灰败的字迹,心中一片冰凉。

这不是诗,这是我生命的写照,绝望而丑陋。

然而,就在我准备将这张纸揉碎时,异变再次发生!

那灰败的诗句,字迹忽然开始……融化!

像阳光下的薄霜,迅速消融,化作一滩粘稠的、暗灰色的液体,在纸面上缓缓流淌。

液体蠕动,汇聚,竟隐隐勾勒出一个人的轮廓——那轮廓,与我有着八九分相似!

紧接着,我感到一阵强烈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和剥离感!

仿佛有什么本质的东西,正随着那融化的诗句,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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