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皮血骨笺(3 / 6)

加入书签

果然找到了那座孤坟。

坟包低矮,墓碑残破,缺了左上角,碑上无字。

四周寂静得可怕,连虫鸣都没有。

只有我的心跳,擂鼓般在耳边轰鸣。

我颤抖着手,展开那张纸。

气死风灯昏黄的光,照在暗红的字迹上,那些笔画仿佛活了过来,微微蠕动。

我深吸一口带着泥土腥气和淡淡腐臭的夜气,张开嘴,用干涩发紧的喉咙,念出了第一句:

“残碑饮月魄……”

话音未落,异变陡生!

那残缺的墓碑,表面突然泛起一层湿漉漉的、幽暗的光泽,仿佛真的在吸收冰冷的月光。

碑身微微震动,发出“嗡嗡”的低鸣。

我吓得后退一步,但嘴里却不受控制地继续念出第二句:

“孤冢吐阴丹……”

坟包的泥土,猛地向上拱起一小块!

紧接着,一股灰白色的、带着刺骨寒意的雾气,从泥土缝隙中袅袅升起,在坟头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、不断旋转的浑浊气团。

这就是“阴丹”?

我魂飞魄散,想跑,双腿却像灌了铅,钉在原地。

眼睛死死盯着纸上的第三句,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扼住,嘶哑地挤出声音:

“启唇招旧客……”

“旧客”?

招什么旧客?

没等我想明白,那座孤坟后面,荒草深处,缓缓飘出一个人影。

不,不是飘,是像雾气一样凝结出来的。

人影穿着前朝式样的破烂官服,脸色青白浮肿,眼睛是两个黑洞,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参差不齐的黄黑色牙齿。

它没有脚,下半身是一团翻滚的灰雾。

它就那样“站”在坟边,黑洞洞的眼眶,直勾勾地“望”着我。

我全身的血液都冻僵了,牙齿咯咯作响。

最后一句诗,像烧红的铁烙,烫着我的舌尖,不受控制地冲出口:

“提笔续新棺!”

几乎在我念完最后一个字的同时,那个穿着前朝官服的鬼影,发出一声无声的、却直接震荡我灵魂的尖啸!

它猛地朝我扑来!

速度快如闪电!

我想躲,已然不及。

只觉得一股冰寒刺骨、带着浓郁尸臭的气息瞬间笼罩全身。

然后,那鬼影……竟然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气流,顺着我大张的嘴巴,钻了进去!

“呃……嗬嗬……”

我掐住自己的脖子,眼球凸出,胃里翻江倒海,却什么也吐不出来。

只觉得一股阴寒歹毒的力量,迅速在我四肢百骸扩散,最后盘踞在我的右手——我的握笔之手!

冰冷的麻痹感过后,是诡异的……充盈感。

仿佛我那支秃笔,此刻灌注了千钧之力。

与此同时,我脑海中,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些破碎的画面,断续的低语。

是一个寒门书生,苦读多年,屡试不第,最终心怀怨愤,病死在破庙。

临死前,他用手指蘸着自己的血,在墙壁上写满诅咒考官、诅咒世道的疯话。

死后无人收尸,被草草埋在乱葬岗,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。

那无尽的怨毒与不甘,历经岁月,非但未散,反而在《血骨笺》邪诗的牵引下,化作了这“旧客”!

而现在,这“旧客”和它的怨毒,成了我“诗笔”的一部分?

我瘫坐在冰冷的荒草地上,浑身脱力,半晌才挣扎着爬起来。

手里的气死风灯早已熄灭。

残月清辉下,那座孤坟似乎更破败了些,墓碑上的幽光也消失了。

我失魂落魄地回到破屋,一夜无眠。

第二天,我鬼使神差地,又提起了笔。

铺开纸,想写点什么。

笔尖刚落纸,一种强烈的、带着阴寒怨毒的倾诉欲,便掌控了我的手腕。

诗句如毒蛇出洞,自行蜿蜒而出:

“朱门酒肉臭,臭腐凝作脂。

路有冻死骨,骨裂吮髓汁。”

字迹铁画银钩,力透纸背,却带着一股子狞恶之气,墨色也隐隐泛着暗红。

写完后,我盯着这两句诗,心里非但没有以往写完佳句后的自得,反而充满了恐惧和……一丝隐隐的期待。

会发生什么?

当天下午,我听到街坊议论,城中最大的酒楼“醉仙楼”东家,也是本地有名的富绅朱大官人,在宴席上突然发了疯,抓起桌上一盘红烧肘子就往嘴里塞,边塞边嚎叫:“臭!好臭!全是腐肉!”

宾客拉都拉不住,他生生将自己噎得昏死过去,救醒后,整个人痴痴傻傻,嘴角流着涎水,见人就喊“臭”。

而城西破庙里那几个常驻的乞丐,一夜之间死了三个。

死状极惨,像是被什么东西敲碎了全身骨头,然后……被吸干了骨髓。

发现时尸体软塌塌的,像空口袋。

流言再次蜂起,这一次,直接指向了我。

都说是我那邪诗诅咒的。

衙门来了两个差役,把我锁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