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酬缠指柔(1 / 5)
各位看官,卸了刀剑,熄了火把,围近些,听我叨咕一段行走在刀尖和鬼门关之间的往事!
这行当,脑袋别裤腰带上,干的尽是追捕逃犯、凶兽、有时甚至是传闻中怪物的勾当,为的就是那叮当作响的金币银角子!
我这人没别的爱好,就贪财,看见悬赏令上头的数目,眼珠子能瞪得比金币还圆!
今儿这桩邪门买卖,就源于我这份要钱不要命的贪心。
那是个阴霾天,我缩在“瘸腿野狗”酒馆油腻的角落里,就着发酸的麦酒,啃着硬得像城墙砖的黑面包。
酒馆告示板最不起眼的角落,贴着张泛黄起毛的羊皮纸,悬赏额却高得吓人——五百枚王国金狮币!
目标是个名叫“艾尔默”的逃犯,罪名含糊,只说是“亵渎与传播污秽”,最后出现在北边被称为“呜咽森林”的边缘地带。
五百金狮!够我在任何一个王国都城买栋小楼,醉生梦死好几年!
我一把扯下羊皮纸,咕咚灌完剩下的酸酒,抓起靠在桌边那把缺口累累的长剑和弩弓,头也不回扎进了北边的雨幕。
呜咽森林,这名字可不是白叫的。
一踏进去,仿佛钻进了某种巨大生物的湿滑食道。
参天古木遮天蔽日,光线惨淡如同黄昏,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,带着一股子烂木头、腐叶和某种隐约甜腥混合的怪味。
最瘆人的是风声,穿过扭曲枝桠和层层藤蔓,真像无数人在耳边若有若无地哭泣、呜咽。
我循着一点几乎被雨水冲掉的足迹和折断的灌木痕迹,在林子里钻了两天。
第三天下午,痕迹彻底消失了,面前出现了一片林中空地。
空地上,孤零零立着一座歪斜的、用粗糙原木搭建的小屋,屋顶覆满厚厚的青苔和爬藤,烟囱没有一丝烟火气。
死寂,连风声到了这里都低了八度。
我抽出弩箭搭上弦,小心翼翼靠近。
木屋门虚掩着,一条黑黢黢的门缝,像独眼巨人眯着的眼睛。
我侧耳倾听,里面只有一片空洞的寂静,还有……还有一股更加浓郁、几乎令人作呕的甜腥气,混杂着铁锈和……某种熟悉的、却一时想不起来的恶心味道。
我用剑尖轻轻顶开门。
吱呀——
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。
屋里比外面更暗,只有从破窗户漏进的几缕惨淡光柱,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
陈设简单到近乎原始:一张粗糙木桌,一把瘸腿椅子,一个熄灭的火塘,角落里堆着些破烂家什。
但我的目光,瞬间被火塘边的东西死死吸住,胃里一阵翻腾!
那里蜷缩着一个人形,背对着我,穿着破烂肮脏的麻布衣服。
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、用某种暗褐色皮革缝制的口袋,口袋表面油腻发亮,还在极其轻微地……蠕动?
不是风吹的,是口袋本身在动!像里面装满了活物!
“艾尔默?”我低喝一声,弩箭对准那背影。
那人影没有丝毫反应。
我缓缓挪步,绕到侧面,终于看清了他的脸。
我的呼吸猛地一滞!
那根本不能算一张完整的脸!
皮肤是一种不正常的蜡黄色,布满暗红色的、暴起的血管纹路,像一张丑陋的蛛网。
他的眼睛圆睁着,瞳孔扩散到几乎占据整个眼珠,呈现出一种浑浊的、毫无生机的灰白色,直勾勾盯着前方虚空。
嘴巴微张,嘴角流出粘稠的、暗黄色的涎水,滴落在胸前衣襟上,已经凝固板结。
更恐怖的是他的皮肤表面,尤其是手臂和脖颈裸露的地方,鼓起一个个大大小小的、软塌塌的肉瘤状凸起,颜色暗红发紫,有些顶端似乎还裂开了细小的口子,渗出少许同样暗黄的粘液。
死了?看姿势和僵硬程度,应该死了没多久。
可那皮口袋……
我强忍恶心,用剑尖小心翼翼去挑他怀里那个蠕动的皮口袋。
剑尖刚碰到皮口袋表面,那东西猛地剧烈一颤!
不是口袋在动,是里面的东西在同时挣扎!
紧接着,一种难以形容的、极其粘腻湿滑的“咕叽”声从口袋里传出来,仿佛装了一袋子活蛆或是剥了皮的青蛙!
我吓得后退半步,弩箭差点脱手。
定了定神,我再次上前,屏住呼吸,用剑尖和左手配合,费力地将那个皮口袋从死人僵硬的怀抱里撬了出来。
口袋入手沉重,冰凉,表面那种油腻感令人极度不适,里面的蠕动感更加清晰,甚至能感觉到无数细小软滑的东西在隔着皮革顶我的手掌!
我解开系口的皮绳,忍着强烈的呕吐欲,将口袋里的东西,小心倾倒在一旁相对干净些的空地上。
哗啦啦——
一阵不算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,但更响的是那种粘稠的“啪嗒”声。
映入我眼帘的东西,让我的大脑瞬间空白,血液似乎都冻住了!
那是钱币!一大堆钱币!
有王国金狮币,有银月角子,有各种城邦的铜币,甚至还有一些古老到看不清图案的金属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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