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骨画皮劫(2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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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呷了口茶。

他抬起眼,看向那件“血衣”,眼神平静无波,既无恐惧,也无好奇,就像在看一件普通的家具摆设。

看了片刻,他甚至微微摇了摇头,嘴角似乎还掠过一丝极淡的……无奈?

好像在看小孩子蹩脚的把戏。

我这火爆脾气腾就上来了!

好你个谢云澜!装什么大尾巴狼!

本公主的杰作,你也敢不屑一顾?

我决定给他加点料。

我悄悄退到屏风后,从怀里掏出那个让我无往不利的宝贝——浸泡过药水、裁剪成人形、但尚未点睛的空白小羊皮。

这次,我不画具体的人了。

我要画一个更吓人的!

我咬破指尖——这次咬得狠了点,血珠直冒——就着血,在小羊皮上飞快地勾勒出一个扭曲的、没有五官的、只有一张血盆大口的怪物轮廓。

画完最后一笔,我心中默念那本禁书上拗口的咒语,将皮影朝着谢云澜的方向,轻轻一吹。

皮影飘飘荡荡,借着昏暗的光线掩护,无声无息地贴附在了谢云澜身后那扇屏风的绢面上。

从谢云澜的角度看不见,但从其他四位公子的位置,应该能瞥见屏风上莫名多出了一个血红色的、正在慢慢蠕动膨胀的鬼影!

我等着看好戏。

果然,卢公子第一个发现,他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指着谢云澜身后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:“屏……屏风!鬼……鬼画!”

赵世子扭头一看,“嗷”一嗓子,连滚带爬从椅子上翻下来。

王侄儿和崔公子也吓得魂飞魄散,挤作一团。

偏殿里乱成一锅粥。

唯有谢云澜,依旧稳坐如山。

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屏风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放下茶杯,用那清朗悦耳却让我恨得牙痒痒的声音道:“诸位稍安,不过是光影戏法罢了。”

说完,他竟然站起身,朝着屏风——也就是我藏身的方向——走了过来!

我心头一紧,赶紧缩头。

只见谢云澜走到屏风前,伸出手,不是去碰那血红的皮影,而是屈起手指,在屏风绢面上,对着皮影轮廓的额头位置,轻轻一弹。

“嗒。”

一声轻响。

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!

那张由我鲜血点化、本该听我指挥的皮影,被谢云澜这轻描淡写的一弹,竟像被烫到一样,猛地从屏风上蜷缩起来,发出一声极其细微、却尖锐刺耳的“吱”声!

然后,它像一片被火苗舔舐的枯叶,迅速卷曲、焦黑、化作一小撮灰烬,飘飘落下。

我藏在屏风后,看得目瞪口呆,血液都快凝固了!

我的皮影……我的法术……就这么被破了?

还是用这么儿戏的方式?!

谢云澜看着那点灰烬,摇了摇头,转身对吓得面无人色的其他四人温言道:“看来是有人存心戏弄。诸位,此处气闷,不如随云澜去殿外透透气?”

那四人如蒙大赦,屁滚尿流地跟着谢云澜出去了。

偏殿里只剩下我和那件孤零零的“血衣”。

我掀开面纱,脸色估计比那件假血衣好看不到哪儿去。

惊愕、愤怒,还有一丝被彻底无视、甚至被碾压的羞辱感,交织在一起,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
谢云澜!

你成功引起了本公主的注意!

不把你吓得跪地求饶,我就不叫李无忧!

我铁了心要嫁给谢云澜。

父皇虽然诧异我为何突然选中家世平平的谢云澜,但见我态度坚决,也就顺水推舟下了旨。

大婚定在三个月后。

这三个月,我没闲着。

我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,把谢云澜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。

奇怪的是,查到的都是些平平无奇的履历:生于洛州,幼聪慧,擅书画,性情温和,无不良嗜好,甚至没什么突出的政绩或才名,就像一杯温吞的白水。

越是这样,我越觉得他有问题。

一个能随手破了我“牵丝戏”的人,怎么可能是个普通人?

大婚当晚,洞房花烛。

谢云澜挑开我的盖头,烛光下,他面容清俊,眼神温和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
“公主殿下。”他彬彬有礼。

我堆起最甜美娇羞的笑容,心里却磨刀霍霍。

按礼制,喝了合卺酒,说了些吉祥话,宫人们退下,红烛高烧,罗帐低垂。

是该就寝的时候了。

我却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、系着红绳的铜铃,递到谢云澜面前,眨着眼,故作天真:“驸马,听说这铃铛是护国寺高僧开过光的,能驱邪避凶。你帮我挂在床帐顶上好不好?我……我有点怕黑。”

谢云澜看了那铜铃一眼,笑了笑,接过:“公主吩咐,自当遵从。”

他起身去挂铃铛。

就在他背对我的瞬间,我迅速从枕下摸出另一样东西——一面巴掌大的、边缘镶嵌着暗绿色符文的古怪铜镜。

这是我从禁书里看到的另一种玩意儿,叫“照骨镜”,据说能照出人皮囊下的“本相”。

管你是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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