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骨画皮劫(1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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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唐开元年间,长安城里头,本公主——圣上亲封的宝庆公主自个儿演出来的一台索命大戏!

我,李无忧,封号宝庆,当今天子最宠爱的幺女。

母妃去得早,父皇疼我疼到骨子里,要星星不给月亮,要月亮他恨不得把太阳也一并摘了。

我自小在蜜罐里泡大,性子嘛……嘿嘿,用宫里老嬷嬷的话说,是“活泼过了头”。

用那些被我捉弄过的皇子皇孙的话说,是“魔星转世,活阎王投胎”。

我就爱看他们被我耍得团团转,哭唧唧又不敢发作的模样。

这深宫里头,日子长了也无聊,我便自己找乐子——我爱演戏。

不是梨园里那种咿咿呀呀的唱戏,是“演”活人,“演”死人,“演”所有能吓破人胆子的玩意儿!

我用胭脂水粉把自己画成吊死鬼,半夜蹲在冷宫路口,把起夜的宫女吓得尿了裤子。

我让贴身宫女扮成水鬼,藏在太液池的枯荷花丛里,等胆小的妃嫔路过时伸手拽裙角。

最得意的一回,我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一本前朝禁书,上头记载着一种“牵丝戏”的皮影法门,说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皮子,剪成人形,在特定时辰以血点睛,就能让皮影活过来一刻钟,听人指挥。

我如获至宝,偷偷让宫外心腹太监找来一块上好的小羊皮,泡了药水,照着我最讨厌的那个总爱打小报告的韦昭容的模样,剪了个惟妙惟肖的皮影人。

中元节那晚,我溜到韦昭容寝宫后墙根,咬破指尖,给皮影点了眼睛。

嘿!您猜怎么着?

那皮影真在月光下扭动起来,飘飘忽忽,穿过窗缝进了韦昭容寝室。

据说韦昭容当晚梦见自己被另一个自己掐脖子,惊醒后看见床头立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纸片似的人影,当场就吓疯了,如今还在北苑静养,见人就躲。

这事我做得隐秘,连父皇都只当韦昭容是得了癔症。

我心里那个得意啊,觉得这皇宫再大,也大不过我李无忧的手段。

我以为我能一直这么无法无天、快快乐乐地“演”下去。

直到我遇见了“它”。

那是我十六岁生辰刚过,父皇开始张罗着给我选驸马。

我嫌那些王孙公子一个个不是迂腐就是虚伪,变着法儿捣乱。

今日说赵国公家的世子身上有狐臭,明日说卢尚书家的公子是个斗鸡眼。

父皇被我闹得头疼,拍着桌子骂:“无忧!你再胡闹,朕就随便指一个,管你喜不喜欢!”

我嘴一瘪,眼泪说来就来,扑到父皇怀里撒娇:“父皇舍得女儿所托非人,下半辈子以泪洗面吗?”

父皇立刻没辙,软了语气:“那你说,想要个什么样的?”

我眼珠一转,计上心来。

“女儿要的驸马,须得胆识过人,处变不惊!”我掰着手指头,“这样吧,父皇您把候选的人都召到麟德殿偏殿,女儿自有法子考校他们。”

父皇将信将疑,但还是依了我。

三天后,五位驸马候选人齐聚麟德殿偏殿。

我躲在屏风后头,让心腹宫女抱来我精心准备的道具——一件我从皇家库房翻出来的、前朝某位死于非命的妃子穿过的旧宫装。

据看守库房的老太监醉后透露,那妃子是被人用白绫勒死在后苑井边的,死时就穿着这身衣裳,血浸透了前襟,洗都洗不掉,后来不知怎么处理了,只留下这么一件“不干净”的衣裳压在库底。

我偷偷用朱砂混合鸡血,在衣裳前襟画了一大片“血迹”,又让宫女在衣裳里头用细竹篾撑出个人形,挂在偏殿角落的昏暗处。

远远看去,真像一个穿着血衣、低垂着头的女子悬在那里。

准备停当,我蒙上面纱,装作侍女,端着茶盘走进偏殿。

五位公子正在喝茶,谈笑风生。

我清了清嗓子,用刻意压低、带着颤抖的声音道:“诸位公子,公主殿下有令,请诸位在此稍候,殿下要……要请诸位看一样东西。”

说完,我指了指角落那件“血衣”,猛地吹熄了最近的两盏灯。

偏殿顿时暗了一半。

那“血衣”在昏暗中更显真切,夜风吹过窗缝,衣裳微微晃动,仿佛在轻轻呼吸。

五位公子的谈笑声戛然而止。

我暗暗观察。

第一个,卢公子,手里的茶杯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,眼睛直勾勾盯着“血衣”,腿肚子都在转筋。

第二个,赵世子,倒是强作镇定,但脖子僵硬,眼神飘忽,根本不敢往那边看,手指死死抠着椅子扶手。

第三个,王将军的侄儿,武将之后,胆子大些,站起身来,皱眉打量,却也不敢靠近。

第四个,崔翰林家的,直接闭上眼睛,嘴里念念有词,估计在背圣贤书壮胆。

我有点失望,正觉得无聊。

目光落到第五个人身上。

那是五个里头家世最不显赫的,姓谢,名云澜,父亲是个外放刺史,据说本人书画双绝,性情淡泊,是被地方官举荐上来凑数的。

只见谢云澜依旧安稳坐着,甚至又慢条斯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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