痴儿窥纸簿(4 / 4)
纸框架的动作瞬间僵住,疯狂地颤抖,试图刮掉身上的颜料,却越弄越糟,整个结构开始迅速崩解,纸片剥落,竹篾断裂!
它用最后的力量,将那只锋利的纸手爪,猛地刺向我的胸口!
我躲闪不及,只觉得胸口一凉,然后是火辣辣的剧痛!
低头一看,衣服被划开一道大口子,皮肉也被划伤了,鲜血涌出。
但与此同时,我也看到了机会——它胸口那个正在被颜料腐蚀、变得脆弱的暗红核心!
我忍着剧痛,抓起桌上那根“定魂针”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那暴露出来的、跳动着的暗红核心,狠狠捅了进去!
“噗叽!”
一种难以形容的、仿佛捅破腐烂水果又像刺穿羊皮纸的声音。
暗红核心猛地一缩,然后“嘭”地一声炸开!
没有血肉横飞,炸出来的是漫天飞舞的、焦黑的纸灰和腥臭的粘液!
纸框架彻底僵住,然后哗啦啦一声,散落成一地冒着黑烟的、迅速化为灰烬的破烂纸片和竹篾。
胸口那要命的疼痛提醒我还活着。
我喘着粗气,顾不上伤口,回头看向桌上那本《扎彩秘录》。
秘录上“我爹”那页画像,随着核心被毁,也已经迅速变黑、自燃,化作一小撮黑灰。
其他那些还没被扎的画像(老吴、王瘸子等),也相继变黑燃烧。
整本秘录无火自燃,腾起青黑色的火焰,散发出最后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腥气,很快烧得只剩一点焦黑的封面残骸。
我瘫坐在椅子上,看着一地狼藉和灰烬,恍如隔世。
过了好久,我才挣扎着起来,走到院子里。
我娘和我妹子倒在院子中,昏迷不醒,但脸色不再是那种蜡纸般的僵白,呼吸虽然微弱,却恢复了正常人的起伏。
我小心地给她们盖上被子,又处理了一下自己胸前的伤口(还好不算太深)。
天亮后,我娘和妹子陆续醒来,眼神恢复了清明,看着我,又看看彼此,再看看乱七八糟的家,一脸茫然,仿佛做了一场很长很累的噩梦。
她们只记得家里翻修,之后的事情就模模糊糊,像隔了一层雾。
我爹……不见了,或者说,那堆灰烬里,或许有他最后的一部分。
我没法跟她们解释这一切,只说我爹急病暴毙,家里遭了贼,把书房弄乱了。
她们虽然疑惑,但似乎本能地不愿去深究那段“模糊”的记忆。
后来,我偷偷把柴房里那个粗糙的“我”的纸人烧了。
街上的老吴、王瘸子等人,也渐渐“正常”起来,只是病了一段时间,身体很虚,对那段时间的记忆同样模糊。
我去找古疯子,想谢谢他,却发现他那破院子已经空了,人去屋空,不知去向。
或许,他早就料到这一切,也不想再沾染任何与《扎彩秘录》有关的事了。
我继承了家里的绸缎庄,生意做得……嗯,马马虎虎,毕竟我不算真傻,只是以前懒得动那份“聪明”脑筋。
我娘和我妹子恢复了以往的样子,我娘又开始骂我(虽然比以前温和了点),我妹子也偶尔追着我问东问西。
但有时候,在特定的光线下,比如黄昏,或者烛火摇曳时,我瞥见她们安静的侧脸,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心里一紧,想起那些僵硬的标准笑容和纸片般单薄的身影。
至于我自己胸口那道疤,早就愈合了,留下一道淡淡的、扭曲的痕迹。
不疼,但阴天下雨偶尔会发痒。
一痒起来,我就忍不住想,那本《扎彩秘录》真的绝迹了吗?古疯子到底是谁?我爹当初是怎么得到它的?他想用这邪法“兴旺”的,到底是什么?
想不明白,也不敢细想。
我只知道,这世上有些东西,比妖魔鬼怪更吓人。
它们就藏在人心里,藏在那些看起来能让你“心想事成”、“一切如意”的诱惑里。
你以为你在驾驭它,实际是它早就把你,还有你身边的一切,都画进了那本永远烧不完的、恐怖册子里。
好了,故事讲完,我也该去铺子里看看了。
各位,听我一句劝,有时候,“傻”一点,笨一点,看不透一些事儿,未必是坏事。
看得太透,容易看见不该看的东西,比如……你身边那位,笑容是不是也太标准了点?
得,当我没说!告辞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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