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菩萨还愿(2 / 3)
禁在村里,每天被灌那种黑汤药,身上的肉芽越长越多,渐渐爬满了半个胸口,像穿了一件白色的蛛网内衣。
我也越来越不像个人了,白天昏昏沉沉,夜里精神百倍,尤其喜欢往坟地乱葬岗钻,闻着腐土味就像闻见了炖肉香。
村里人却对我越发恭敬,甚至开始叫我“屠菩萨”。
直到那个雨夜,彻底把我推下了万丈深渊。
那晚电闪雷鸣,村里唯一一个怀了身孕的媳妇难产,血流了一炕,眼看就要一尸两命。
郭老栓带着人冲进我的屋子,二话不说就把我绑到了祠堂。
“屠菩萨,该您显灵了!”郭老栓眼里闪着疯狂的光,“用您的不死身,替俺们村续个香火!”
他们把我和那尊肉菩萨神像面对面绑在一起,在我的胸口伤口处和神像的肉瘤之间,连上了一根根浸泡过鲜血的麻绳。
然后,他们把那个奄奄一息的产妇抬进来,放在我和神像中间。
郭老栓点燃三柱漆黑的香,烟气缭绕中,他开始用一种扭曲怪异的腔调唱咒。
“肉生根,魂做引,菩萨慈悲送儿来……”
随着他的唱咒,我胸口那些白色肉芽像听见号令的士兵,猛地窜出,顺着血绳飞快爬向肉菩萨神像!
神像的肉瘤也同时裂开,伸出无数暗红色的、触手般的肉须,和我的白色肉芽纠缠在一起!
紧接着,这些红白交织的触须,调转方向,猛地扎进了那个产妇高高隆起的肚子!
“啊——!”产妇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,身体剧烈抽搐。
我眼睁睁看着她的肚子像吹气般膨胀,皮肤变得透明,里面根本不是婴儿,而是一团疯狂扭动的红白色肉团!
肉团越长越大,最后“噗嗤”一声,撑破肚皮钻了出来,落在地上。
那根本不是孩子!
是一个浑身沾满粘液、长着稀疏红毛的怪物!
它有着类似婴儿的四肢,但脑袋奇大,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占了大半张脸的、长满细密獠牙的嘴!
怪物一落地,就扑到产妇身上,疯狂啃食起来,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在祠堂里回荡。
产妇早已断气,可眼睛还圆睁着,直勾勾望着屋顶。
我浑身冰冷,胃里翻江倒海,想吐,却只干呕出几口黑水。
郭老栓却欣喜若狂,扑通跪倒,对着那怪物磕头:“菩萨送子!俺们村有后了!”
怪物啃光了产妇,抬起头,“看”向我,那张大嘴咧开,发出“咯咯”的笑声,然后摇摇晃晃地朝我爬来。
绑着我的绳子不知何时松了,我挣脱开来,抄起供桌上的烛台,狠狠砸向怪物!
烛台砸在怪物身上,竟然发出金铁交击的声音,只留下一道白印!
怪物被我激怒,嘶叫一声,速度快如闪电,一下子扑到我身上,大嘴朝我脖子咬来!
我避无可避,下意识用手去挡,怪物一口咬在我手臂上。
獠牙刺穿皮肤,却没有痛感,只有一股冰凉的吸吮感。
怪物猛地松开嘴,发出痛苦的尖叫,嘴里冒出嗤嗤白烟,它咬过的地方,流出的不是血,是那种白色的肉芽!
肉芽顺着怪物的嘴往里钻,怪物在地上打滚,身体迅速干瘪,最后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。
祠堂里一片死寂,郭老栓等人目瞪口呆。
我抬起手臂,看着伤口处蠕动愈合的肉芽,心里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——我这“不死身”,好像能克制这鬼东西?
郭老栓最先反应过来,眼神从惊骇变成更加炽热的贪婪:“菩萨显圣!屠菩萨,您才是真佛啊!”
他们不由分说,把我抬回住处,这次不是软禁,是当成祖宗供起来了,里三层外三层守着。
我也渐渐摸清了自己这身怪异的源头。
我喝的那些黑汤药,是用坟头土、尸油和肉菩萨“赐”的粘液熬的,这玩意儿在把我慢慢变成和肉菩萨一样的“东西”。
而那些涌入我脑子的记忆碎片,全是以前被当做“肉壳”的可怜人!
他们最终都成了肉菩萨的养料,或者变成了那种怪物!
我之所以还没变,是因为我“死”过一次,身体里有某种诡异的变化,和这邪术产生了对抗。
我想逃,可村子看得更严了,而且我发现,我离不开村子了!
只要走出村口百步,浑身就像被千万根针扎,那些白色肉芽会疯狂反噬,往心脏里钻,疼得我死去活来。
我被困在了这个鬼地方,成了肉菩萨圈养的“肉畜”!
日子一天天过去,我身上的肉芽覆盖了半个身子,我看东西越来越模糊,却能清晰“看见”每个人头顶飘着一缕淡淡的灰气。
郭老栓头上的灰气最浓,几乎凝成实质,而且带着一股子腐臭味。
村里陆续又“诞生”了几个怪物,都被我用身上的肉芽“吃”掉了,每吃掉一个,我脑子里的记忆碎片就多一大块,人也变得更不像人。
我开始喜欢晒太阳,不是取暖,是吸光,晒完太阳,皮肤下的肉芽会微微发烫,舒服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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