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面修罗噬情记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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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佩听得云里雾里,又有些毛骨悚然。

顾清商却不再多说,只是待他越发温柔,每日亲自下厨,做的都是些精致无比的素食,汤水也总是清澈见底,带着异香。

兰佩吃了这些饮食,只觉得精神越发健旺,容光焕发,镜子里的自己,一天比一天俊美,简直要发出光来!

可同时,他心底那股对寻常女子的厌烦和冷酷,也愈发炽盛。

以前只是不理不睬,现在看到那些倾慕他的女子,竟会生出一种莫名的……食欲?

不是男女之欲,而是像饿汉看到美食,想吞吃入腹的冲动!

他被这念头吓坏了。

这日,那个曾为他散尽家财的花魁,不知怎的找到了顾清商的宅子,在门外哭哭啼啼,说要见兰佩最后一面。

兰佩烦躁不安,在屋里踱步。

顾清商端来一盏清茶,柔声道:“子玉,你可知,真正极致的美,需以最纯粹、最浓烈的‘情孽’为薪柴,方能煅烧出来?门外那个,虽俗,却是一片痴心,也算一味好‘药引’。”

她凑近兰佩耳边,吐气如兰,却带着冰雪的寒气:“你若不忍,我帮你‘收’了她这份情孽,炼化了,助你脱胎换骨,如何?到时候,你便是真正的‘玉面郎君’,天上地下,再无这等绝色。”

兰佩被她说得心神动摇,看着镜中自己越发完美的容颜,又想起那花魁的痴缠,恶向胆边生,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。

顾清商嫣然一笑,转身出门。

兰佩透过窗缝,看见顾清商走到那哭得梨花带雨的花魁面前,低声说了几句,然后伸出食指,轻轻点在花魁眉心。

花魁浑身一颤,眼神瞬间变得空洞,脸上痴迷的表情却凝固了,像是被抽走了魂,只剩下一具精致的空壳。

一缕极淡的、粉红色的雾气,从花魁七窍中缓缓飘出,被顾清商张口一吸,吞入腹中。

花魁软软倒地,再无气息。

顾清商回眸,朝窗内的兰佩看了一眼,嘴角笑意加深,眼神却冰冷无情。

兰佩吓得魂飞魄散,这才真正意识到,自己招惹了何等可怕的怪物!

什么仙缘!这顾清商分明是个以情爱、魂魄为食的邪魔!她把自己当成“良种”在豢养!

他想逃,双腿却像灌了铅。

顾清商推门进来,脸上带着餍足的红晕,更添艳色,可兰佩只觉得恐怖。

“子玉,看到了吗?这便是‘收情’。”顾清商舔了舔嘴唇,动作妖异,“她的痴念,味道尚可。但还不够……你身上,还缺一味最关键的‘药’。”

“什……什么药?”兰佩声音发抖。

“绝情。”顾清商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,“对你最爱、最信任之人,施展极致的冷酷与背叛,亲手斩断最后一丝温情。用这‘绝情之火’,烧尽你人性最后的杂质,方能炼成无瑕‘玉面’,与我……长相厮守。”

她伸手,指尖划过兰佩胸口:“你心里,可还有放不下的人?”

兰佩如遭雷击,浑身冰冷。

他放不下的人……是远在江南,守着一份家业,日夜盼他归家的老母亲!

那个生他养他,为他熬白了头,信里总是嘘寒问暖,却从不催他功名的妇人!

“不……不行!”兰佩嘶声道。

“不行?”顾清商轻笑,眼神却冷了下去,“那你这‘良种’,便只能半途而废了。废了的种子,留着何用?不如……我也‘收’了你这身皮囊和情魄,虽然比不得炼成的‘玉面’,也算可口。”

她身上那股檀香冰雪味骤然变得浓烈,隐隐透出血腥气,房间温度骤降,窗棂上甚至结起一层薄霜!

兰佩知道,这不是玩笑,这邪魔真会吞了他!

在极致的恐惧和对“完美容颜”的病态渴望交织下,一个无比恶毒、丧尽天良的念头,在他心里滋生出来。

他给母亲写了一封信。

信中极尽刻薄,说自己已攀上高枝,要娶郡主为妻,嫌母亲出身商贾,粗鄙不堪,丢他的人,让母亲今后不要再写信来,更不许来京城找他,就当没生过他这个儿子。

为了让效果更“绝”,他甚至附上了一缕从顾清商那里讨来的、带着冰寒邪气的青丝。

信寄出去了。

兰佩夜夜噩梦,梦见母亲捧着信,老泪纵横,心碎而死的景象。

他备受煎熬,可镜子里的自己,却在发生恐怖的变化!

皮肤越发莹润如玉,毫无瑕疵,眼睛亮得惊人,可眼神却空洞冰冷,再也映不出丝毫暖意。

他对食物的欲望越来越淡,闻到常人的饭菜味竟觉得恶心。

唯独对顾清商身上的那股异香,还有她偶尔喂给他的、不知是什么炼制的透明“露水”,渴望不已。

他感觉自己正在慢慢变成一件精美的、没有温度的瓷器。

一个月后,顾清商笑吟吟地告诉他:“‘药’成了。江南传来消息,你母亲接到信,当场呕血,三日后……殁了。那份纯粹的、被至亲背叛的绝望与心碎,隔着千里,我也闻到了,真是……美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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