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面修罗噬情记(1 / 4)
各位看官,且收了茶碗,屏了呼吸,今儿咱要掰扯一桩盛唐天宝年间的邪门事儿!
那会儿长安城牡丹正艳,胡旋舞跳得人眼花,可脂粉堆里,藏着的腌臜能吓破人胆!
我这故事里的主角,是个绝世美男,叫兰佩,字子玉,名字听着就风流,人也确实风流——风流得差点把自个儿流进十八层油锅里炸个透!
兰佩这人,生得那叫一个俊,剑眉星目,鼻梁挺直,嘴唇不点而朱,皮肤比小娘子的还细腻,往那儿一站,真真是“立如芝兰玉树,笑若朗月入怀”。
莫说大姑娘小媳妇,就是些有龙阳之好的达官贵人,见了他也挪不动步。
他常对着铜镜自恋:“唉,这副皮囊,真是神仙见了也犯愁,愁怎么生得比我差些!”
可这神仙皮囊底下,渐渐养出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罗来!
兰佩原是江南丝绸商的独子,家底厚实,又中了进士,一时风头无两。
可他心思不在仕途,就爱个风花雪月,整天混迹平康坊,吟诗作画,弹琴唱曲,引得无数女子为他痴狂,甚至有个郡主为他害了相思病,差点出家。
兰佩起初还得意,后来就烦了,觉得这些女子庸俗,配不上他的才貌。
他脾气越来越怪,对那些痴缠的女子,手段也渐渐狠辣起来。
有个痴情花魁为他散尽积蓄,他嗤笑人家“一身铜臭”,转身就把人家写的情诗当众烧了。
有个官家小姐为他私奔,他玩腻了便把人丢在荒庙,害得小姐投了井。
坊间开始有闲话,说兰佩公子美则美矣,心肠却冷,怕是天上谪仙,不通人情。
兰佩听了,只抚掌大笑:“俗人懂个屁!我这叫‘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’!”
直到那年上巳节,曲江池畔,他遇见个穿杏黄衫子的女子。
那女子不像旁人那样痴望他,只远远看了一眼,便低头继续画她的扇面。
侧影窈窕,气质清冷如空谷幽兰。
兰佩心痒了,这等女子,才配得上他。
他上前搭话,女子自称姓顾,名清商,是寄居在京城的远亲。
顾清商话不多,但谈吐不俗,琴棋书画皆有涉猎,尤其一手丹青,出神入化。
兰佩使尽浑身解数,终于赢得美人青睐,两人常常携手游园,吟诗作对,成了长安城一段佳话。
可好景不长,兰佩渐渐发现,这顾清商美则美矣,却也有怪处。
她从不吃荤腥,只食些瓜果清粥,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、像是陈年檀香混着冰雪的味道。
而且她似乎没有家人,住在城西一处极僻静的宅子里,少与人来往。
最奇的是,她为兰佩画了一幅肖像,画得惟妙惟肖,可兰佩总觉得画中人眼神太过逼真,盯着看久了,心里发毛。
兰佩正琢磨这美人底细,怪事找上门了。
先是那个为他投井的官家小姐家人,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,雇了地痞要来打断他的腿。
兰佩仓皇躲到顾清商住处。
顾清商听完,只是淡淡一笑,取出一小盒殷红如血的胭脂,用指尖沾了点,在兰佩眉心轻轻一点:“放心,他们找不到你。”
说来也怪,那伙地痞明明搜到附近,却像瞎了眼,愣是没看见兰佩。
兰佩又惊又喜,追问胭脂奥秘。
顾清商却岔开话题,只说她祖上懂些方术,不足为奇。
当夜,兰佩留宿。
半夜口渴醒来,发现顾清商不在身边。
他起身寻找,隐约听见后院有窸窣声。
悄悄走近,透过月洞门,看见顾清商背对他,站在一丛开得极盛的昙花前。
月光下,她伸出纤细手指,指尖竟凭空生出一点莹白光芒,轻轻点在一朵昙花花苞上。
那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、盛开、然后……凝结不动了!
花瓣上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,美得不似人间之物!
更骇人的是,顾清商对着那凝固的昙花,深深吸了一口气,一缕极淡的、乳白色的雾气从花心飘出,被她吸入鼻中。
她满足地叹息一声,转过身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依旧美丽,可那双眼睛,在那一瞬间,竟闪过一丝非人的、冰冷的银白色光芒!
兰佩吓得魂不附体,蹑手蹑脚溜回房间,假装熟睡。
顾清商回来,在他身边躺下,身上那股檀香冰雪味更浓了。
兰佩一夜无眠,心里翻江倒海:这顾清商,绝不是凡人!是妖?是仙?还是什么怪物?
可她那摄人心魄的美貌和神秘,又像毒药一样吸引着兰佩。
他安慰自己,或许真是遇上了仙缘呢?
第二天,兰佩试探着问起昨夜之事。
顾清商神色如常,只说夜里睡不着,去赏了会儿昙花。
她看着兰佩,眼神温柔似水:“子玉,你信这世上有‘情种’吗?”
“情种?”
“嗯。一种……以痴男怨女的情爱、执念、乃至魂魄为食,却能结出最美‘皮囊’的种子。”顾清商轻抚兰佩的脸,指尖冰凉,“我看你,便是万中无一的良种。只是……你采撷的情爱太杂太浅,浪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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