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贤庄模范典(2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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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孝子扑通跪下,“庄主明鉴!绝无半点!小人恨不能以身代母病痛!”

严庄主不说话,只看向旁边那面巨大的“心镜”。

镜子里,王孝子头顶果然只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气,并无杂质。

严庄主微微颔首,“孝心可嘉,然则‘色难’,你面色憔悴,恐令母忧,此亦不孝。罚你今日多诵《孝经》十遍,以养和气。”

王孝子如蒙大赦,磕头谢恩。

接着又点了几个人,有的因为心里嫌邻居孩子吵闹,被罚扫街;有的因为路过祠堂时念头不够恭敬,被罚跪诵《礼经》。

轻则训诫,重则体罚,全凭那面诡异镜子里的“气”来定。

轮到我了。

我腿肚子抽筋,走到镜子前。

镜子里,我头顶的灰气比昨天浓了一点,还夹杂着几丝暗色,那是我昨晚听了男孩的话,心里产生的恐惧和怀疑!

严庄主眉头微皱,“崔画师,你心中似有阴霾疑虑,此乃不诚不信,与我庄正气相冲。今日你便随赵诚信去‘践信坊’劳作,体会‘言行合一’之要义。”

我被分到一个叫赵老实的汉子手下,去庄子边缘的“践信坊”搬石头。

赵老实人如其名,闷头干活,一句话没有。

坊里还有十几个人,个个沉默如金,只听见吭哧吭哧的喘气声和石头碰撞声。

我试着套近乎,“赵大哥,咱这搬石头是修啥啊?”

赵老实像被针扎了,猛地抬头,惊恐地瞥了眼坊外一棵老槐树,拼命摇头,然后低下头更卖力地搬石头。
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那槐树枝桠上,挂着一串串小小的、像是风铃的东西,仔细看,竟是用人的指甲和头发编成的!

微风一过,发出极其细微、却直往骨头缝里钻的窸窣声!

晌午吃饭,是清汤寡水的菜粥和硬邦邦的杂面馍。

我正啃得牙酸,旁边一个一直低着头的老妇人,突然毫无征兆地,将手里的半块馍扔在了地上!

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,像被施了定身法,齐刷刷看向那老妇人,眼神里有恐惧,有怜悯,还有一丝……难以察觉的兴奋?

老妇人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馍,浑身开始剧烈发抖,嘴里喃喃:“糟蹋粮食……罪过……大罪过……”

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两个穿灰衣、面无表情的庄丁,一左一右架起老妇人。

老妇人没有挣扎,只是失魂落魄地重复着“罪过”。

她被带走了,方向正是祠堂。

那天下午,我再也没见过她。

晚上回到偏殿,我躺在硬板床上,越想越怕。

这庄子像个巨大的、严丝合缝的道德牢笼,每一双眼睛都是监视器,每一句“圣贤话”都是枷锁。

那面“心镜”更是邪门,能照出人的念头!

不行,我得逃,明天就找借口溜!

正琢磨着,房门被轻轻敲响。

是白天那个赵老实,他闪身进来,反手关紧门,脸上满是挣扎和恐惧,扑通跪在我面前!

“崔先生!求您救救我闺女!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哭腔。

我一惊,连忙扶他,“赵大哥,你这是干啥?慢慢说。”

赵老实泪流满面,“我闺女小丫,才八岁,前天……前天她邻居孩子抢她麦芽糖,她心里气不过,骂了句‘讨厌鬼’……被那家孩子告到‘幼德堂’,说她‘心胸狭窄,嗔念滋生’……今天被带走了,说是要去‘正心院’熏陶……可我听说,进了正心院的孩子,好多都没再出来!就算出来,也……也跟木头人似的了!”

他死死抓住我的手,“崔先生,您是外乡人,懂外面的事儿,求您想想办法!我给您磕头了!”

梆梆梆,他又要磕。

我赶紧拦住,心里乱成一团麻。

我自己都泥菩萨过江,咋救人?

可看着赵老实绝望的脸,想到狗洞里那双惊恐的大眼睛,我一咬牙,“赵大哥,你知不知道那正心院在哪儿?还有,那些被带走的人,最后到底怎么样了?”

赵老实哆嗦着,从怀里摸出一块脏兮兮的破布,上面用炭条画着歪歪扭扭的庄子简图,指向庄子最深处,一片被标记为黑色区域的地方。

“就在祠堂后头,有高墙围着,谁都进不去。我……我偷偷趴墙根听过,里头有时候静得吓人,有时候……有时候会传出很多人一起念经的声音,但那调子不对,不像人声,像……像好多虫子一起叫!还有一次,我闻到墙里飘出怪味,像烧什么东西,又像煮糊了的粥……”

他眼神里透出极致的恐怖,“庄里老人偷偷传,说咱们圣贤庄底下,埋着个了不得的东西,是前朝一个大儒‘以身镇邪’留下的。那东西靠‘道德文章’和人的‘正念’镇着,可它饿,得吃‘不道德’的念头和灵魂才能继续睡!庄主他们,不是在维护道德,是在……是在饲养它!把‘不纯净’的人送进去,当饲料!”

我听得头皮发麻,浑身冰凉。

原来如此!

什么狗屁道德之乡,分明是个以道德为名、行献祭之实的邪窝!

那面心镜,就是筛选“饲料”的工具!

“赵大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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