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枭啼破三重烟(3 / 6)
从镇抚司出来,我没去东厂据点,也没联系瓦剌那边。
我去了城南一家常去的澡堂子,泡在滚烫的池水里,试图理清思绪。
那张盐引是关键!
它连接着大同府官印、瓦剌密件技术,还有那种非人的诡异力量。
大同府……对了,我瓦剌上线最后一次传递指令,提到过近期会有一批“特殊补给”从大同方向入境,让我必要时提供掩护。
难道那张盐引,就是用来掩护那批“特殊补给”的?
可如果是瓦剌的东西,怎么会用上那种虫形文字和邪门手段?
除非……给我下令的“瓦剌上线”,本身就有问题!
这个念头让我如坠冰窟。
如果连我最隐秘的瓦剌身份都暴露了,甚至被渗透了,那我真是死无葬身之地!
我泡得皮肤发红,脑子却越来越乱。
就在我准备起身时,旁边池子一个一直闭目养精蓄锐的老头,忽然慢悠悠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:“小伙子,手心那块‘鬼烙印’,再不治,可就顺着血脉钻到心里去喽。”
我猛地一惊,看向那老头。
他干瘦得像一根柴,脸上皱纹深刻,眼睛却异常明亮,正盯着我搭在池边、露出手心焦黑印记的那只手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我压低声音,警惕地看着他。
老头嘿嘿一笑,露出稀疏的黄牙,“别紧张,老头子就是个搓澡的,见的怪事多了。你手上这印记,叫‘饲鬼印’,是给那些不是人的东西打下的标记,方便它们随时找到你,吸你的精气神,或者……等你‘熟’了,换一副皮囊。”
他凑近一些,声音更低了,“你是不是沾了什么不该沾的旧纸头?那纸里养着‘字蛊’呢!沾了人气就醒,专往人心里钻,钻透了,人就成了空壳子,听话得很。你瞧瞧外头那些人,有多少是空壳子,你自己分得清吗?”
老头的话像一盆冰水,把我浇了个透心凉!
字蛊?空壳子?
我想起昨夜那两个僵硬诡异的“假货”,想起刘千户不自然的扭脖子和平板的语调……难道他们……
“怎么解?”我声音发干。
老头摇摇头,“难喽。字蛊入心,神仙难救。除非找到下蛊的‘母蛊’,也就是写下那些虫字的本主儿,毁了它。或者……”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,“你比它更能骗,骗过它,骗过所有人,甚至骗过你自己,让它找不到你的‘真心’在哪儿。”
说完,老头不再理我,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,蹒跚着离开了池子。
我呆坐在热水里,浑身发冷。
比它更能骗?骗过所有人,甚至自己?
这不就是我这辈子一直在干的事吗?
一个疯狂的计划,在我心里迅速成型。
既然这张要命的盐引把我卷进了超出想象的恐怖漩涡,既然连我最后的底牌瓦剌身份都可能不可靠,既然那些“空壳子”可能已经遍布我周围……
那我就把这场骗局,玩到极致!玩到连那下蛊的“本主儿”都分不清真假!
我擦干身体,穿上衣服,手心那块“饲鬼印”似乎因为热水的刺激,颜色变得更深了些,边缘的青紫色像细微的血管,向手腕方向蔓延了一点点。
我没理会,直接去了东厂秘密据点之一,一家绸缎庄。
我用曹公公才知道的紧急暗号,要求面见。
接待我的档头眼神闪烁,推说曹公公公务繁忙。
我冷笑,突然发难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压低声音吼道:“少他妈废话!我知道你们在东直门胡同第三间院子底下干了什么!那些‘空壳子’是怎么来的?曹公公是想成仙,还是想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?再不通报,我就把这事捅到皇上面前!看看是你们的‘字蛊’快,还是锦衣卫的刀快!”
我完全是瞎咋呼,东直门胡同是我瞎编的,空壳子也是从搓澡老头那儿听来的词。
可那档头一听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眼神里透出极大的惊恐,仿佛我说中了什么天大的秘密!
他嘴唇哆嗦着,“你……你等等!”
他转身进去通报,不一会儿出来,声音发虚:“公公有请,但……只准你一人进后院厢房。”
我知道我赌对了!
东厂果然和这邪门事有牵连,甚至可能曹公公本人就深陷其中!
我被引到后院一间门窗紧闭的厢房。
屋里没点灯,很暗,只有香炉里一点猩红的光明明灭灭,散发出浓烈的、掩盖不住的甜腥气味,正是盐引和“空壳子”身上的味道!
曹公公坐在阴影里的太师椅上,看不清面容,只有一双眼睛,在黑暗里微微反着光,像两盏鬼火。
“屠千面,”他的声音嘶哑难听,仿佛声带被砂石磨过,“你很好,比杂家想的还要聪明,也还要……不知死活。”
我噗通跪下,不是求饶,而是用一种混合着狂热和恐惧的语调急声道:“公公明鉴!卑职并非窥探机密,实是为公公大业着想!卑职无意中得到一张大同盐引,上有奇异文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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