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枭啼破三重烟(2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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焰恢复了正常的昏黄。

我瘫在地上,大口喘气,手心被“烫”出了一片不规则的焦黑印记,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紫色,不疼,但冰冷麻木,像一块死肉。

我盯着那张湿漉漉的、看似普通的盐引,第一次感到了一种远超刀光剑影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
这东西,牵扯到的恐怕不是三家势力,而是第四方……某种我完全无法理解的、非人的存在!

我没敢在地窖久留,包好手,揣上那张变得“安静”的盐引,溜回自己明面上的宅子。

刚翻进后院墙,我就察觉不对。

太静了,连秋虫的鸣叫都没有。

我像影子一样贴到卧房窗下,用手指蘸湿窗纸,戳了个小洞往里瞧。

只见我平时睡觉的拔步床前,背对着窗户,站着两个人!

一个穿着飞鱼服,是锦衣卫的打扮。

另一个穿着东厂档头的褐色圆领衫。

这两人一动不动,像两尊雕塑,就那么直挺挺地杵在那儿。

而我的床铺上,被褥整齐,根本没有睡过的痕迹。

他们在等我?还是说……他们在“检查”我的床?

我屏住呼吸,慢慢缩回阴影,从后腰摸出淬毒的匕首。

就在我准备绕到前门看看情况时,屋里那个锦衣卫,忽然用一种极其僵硬、仿佛关节生锈的姿势,缓缓地、一格一格地转过了头!

窗户纸洞有限,我看不清他全部的脸,只看到他转过来的那一侧脸颊,在透过窗棂的稀薄月光下,泛着一种不正常的、瓷器般的青白色光泽!

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,瞳孔似乎扩散得很大,几乎看不到眼白,就那么黑洞洞地“望”向我窗户的方向,可眼神却又没有焦点,仿佛在看着很远的地方,或者……什么都没有看!

他嘴角慢慢向上扯动,拉出一个标准的、弧度完美的微笑,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人气,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僵硬和空洞!

然后,他用一种平板无波、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,对着空气说道:“屠百户,既已归家,何不入内叙话?指挥使大人有新的差事交办。”

旁边那个东厂档头,也以同样僵硬的方式转过来,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诡异笑容,接话道:“曹公公务必请您过去一趟,有要事相商。”

我浑身的血都凉了!

这两个人,绝对不是我认识的锦衣卫同僚和东厂档头!

他们是假货!是披着人皮的……别的东西!

可他们怎么会知道我锦衣卫和东厂的双重身份?还同时找上门?

是巧合,还是那张邪门盐引引来的?

我冷汗涔涔,不敢应答,也不敢动。

屋里两人等了片刻,见没回应,那锦衣卫“假货”又用那种平板声音道:“屠百户想必是累了,那明日再叙。”

说完,两人竟然不再理会,又用那种僵硬诡异的姿势,一步一步,走出了我的卧房,穿过院子,打开大门,消失在夜色里。

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我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,确认外面再无动静,才敢溜进屋子。

屋里一切如常,甚至没有翻动的痕迹。

但空气中,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的、和盐引小孔里飘出的一模一样的甜腥气!

我点燃所有灯烛,仔细检查床铺和地面。

在床前脚踏板的位置,我发现了两个浅浅的、边缘整齐的湿脚印,不是水渍,是一种粘稠的、半透明的、很快干涸消失的痕迹,凑近闻,甜腥气就是从这来的!

我他妈这是被什么玩意儿盯上了?!

那一夜,我没敢合眼,握着匕首坐到天亮。

手心那块焦黑印记隐隐发痒,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。

第二天,我硬着头皮去北镇抚司点卯。

一路上,我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我,可回头看,又只有行色匆匆的路人。

到了衙门,我发现气氛格外沉闷。

几个平时和我勾肩搭背的同僚,看见我只是点点头,眼神有些躲闪,笑容也带着说不出的勉强。

更怪的是,他们的动作似乎比平时慢半拍,说话语调也平了些。

我的顶头上司,那个以暴躁闻名的刘千户,见到我,居然破天荒地和颜悦色,拍了拍我肩膀,“千面啊,前日查抄私盐辛苦了。大同府那边最近不太平,有些盐引可能涉及边关隐秘,你缴上来的那些,指挥使大人亲自过问了,说要仔细核查。你手里……没留什么吧?”

他说话时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,脸上带着笑,可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让我觉得他瞳孔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冷冷地观察着我。

我心头狂跳,面上却嬉皮笑脸,“大人您说笑了,规矩我懂,全部封存上交,一张纸片儿都没敢留。”
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刘千户又拍了拍我,他的手心异常冰凉,“去忙吧,最近京城不太平,晚上早点回家。”

我躬身退下,转身时,眼角余光瞥见刘千户站在原地,依旧面带微笑,目送我离开,脖子却似乎极其轻微地、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,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

我背上的寒毛又炸了起来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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