贩语经(3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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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王腾蛟,虽然暂时脱了官司,但不出三个月,就在一次郊外跑马时“意外”坠马,摔断了脊椎,成了瘫子,整日胡言乱语,说有什么东西在耳边不停咒骂他。

兵部尚书请了和尚道士做法事,却毫无用处。

我偷偷去看过一次,王腾蛟躺在锦绣堆里,瘦得脱了形,眼睛直勾勾瞪着房梁,嘴里反复念叨:“不是我……不是我说的……别来找我……”

而他枕头边,不知何时,落着一小撮灰白色的、像是蜡油的碎屑。

独孤鸣的“语蠹”越来越多了。

原先的柜子已经塞满,他又添了两个新柜子。

他整个人也变得越来越诡异。

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青白,眼窝深陷,但眼睛却亮得吓人,尤其在昏暗处,仿佛有两簇鬼火在燃烧。

他身上那股子铁锈混旧纸的味道,也越来越浓,即便站在院子里,也能隐隐闻到。

他开始说一些莫名其妙的梦话。

有次我夜里起夜,听见他屋里传来低低的、像是许多人同时窃窃私语的声音,音调各异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混杂着哭泣、咒骂、哀求、狂笑……

而独孤鸣的声音夹杂其中,时而兴奋,时而恐惧,像是在和那些声音对话,又像是在挣扎。

“闭嘴……都闭嘴……是我的!都是我的!”

“不……别过来……不是我害你们的……”

我吓得尿意全无,蹑手蹑脚退回自己屋里,用被子蒙住头,一夜没敢睡。

我知道,我再不走,迟早要出事。

可没等我找到新住处,麻烦自己找上门了。

那天傍晚,一个戴着斗笠、看不清面目的黑衣人,敲响了独孤鸣的院门。

这人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土腥味和一种说不出的阴冷,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。

独孤鸣见到他,神色竟有一丝罕见的紧张,把人让进屋里,紧闭房门。

我趴在墙根,耳朵贴着墙,勉强能听到只言片语。

“……东西……带来了吗?”是独孤鸣的声音,带着急切。

“带来了……你要的‘千年墓舌’,可不好找……在滇南苗疆,掘了七座僰人悬棺才得这么一点……”黑衣人的声音嘶哑难听,像砂纸摩擦,“你说的那个‘消息’,可值这个价?”

“放心……关于你要找的那座‘武王疑冢’的真正入口,普天之下,除了我,没人知道。”独孤鸣语气笃定,“老规矩,先付‘话资’。”

接着,屋里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。

然后,我听到黑衣人用一种极其古怪、仿佛不是人类喉咙能发出的、带着重重回音和颤音的语调,念诵了一句简短的、我完全听不懂的话。

那声音入耳,我竟觉得脑袋一阵眩晕,心口发闷,差点呕出来。

屋里,独孤鸣似乎闷哼了一声,随即是窸窸窣窣,像是打开了什么东西。

“好……好重的煞气……不愧是‘墓舌’……”独孤鸣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和一丝痛苦,“消息在城南土地庙第三块砖下,你自己去取。”

黑衣人似乎得到了想要的,很快离开了。

独孤鸣却一整夜没出屋子,里面不时传来他压抑的咳嗽和喘息,还有柜子轻轻叩击的声响。

第二天,独孤鸣没有像往常一样出来摆摊。

我犹豫再三,还是敲了敲门。

里面传来他虚弱的声音:“进来……”

推门进去,我被屋里的景象惊呆了。

独孤鸣瘫坐在椅子上,脸色灰败得像死人,嘴唇没有一点血色。

更恐怖的是,他的脖子、脸颊、手背上,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、暗红色的纹路,像是血管,又像是某种符文,还在微微搏动!

他面前的桌上,摊开着一块黑漆漆的、像是干涸树皮又像风干肉片的东西,只有巴掌大,边缘不规则,散发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。

这就是“墓舌”?

“温……温九……”独孤鸣抬起眼皮,眼神涣散,竟主动对我开口,声音气若游丝,“我……我怕是……撑不过去了……”

我吓了一跳:“老哥,您这是怎么了?我去请大夫!”

“没用的……”他艰难地摇头,目光转向那些榆木大柜,“是它们……反噬了……吃得太杂……太毒……尤其是昨晚那块‘墓舌’……镇不住了……”

他猛地咳嗽起来,咳出的痰液里,竟然带着细碎的、灰白色的蜡屑!

“它们……要出来了……”独孤鸣眼中充满了恐惧,死死抓住我的袖子,“温九……帮我……帮我最后一个忙……把我屋后那口枯井上的石板挪开……里面……里面有本牛皮册子……拿给我……”

我看着他这副模样,又怕又有些莫名的快意。

这靠吸食别人秘密和恶念为生的怪物,终于要遭报应了?

但好奇心还是驱使我照做了。

那枯井不知荒废了多少年,井口的石板沉重异常。

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挪开一条缝,一股更加阴寒、带着浓重土腥和陈旧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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