贩语经(2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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蛟,因为争风吃醋,在青楼打死了另一个官宦子弟。

这事儿闹得满城风雨,王家上下打点,想找个顶罪的替死鬼。

可苦主家也不是善茬,盯着不放。

王公子被软禁在家,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
不知他从哪儿听说独孤鸣的名头,竟然在一个深夜,带着两个心腹,偷偷摸到了我们这片破地方。

王腾蛟锦衣华服,此刻却满脸惊惶,哪有平日半分嚣张。

他掏出一张银票,拍在独孤鸣那张破桌子上,声音都在发颤:“独孤先生!救救我!只要能让我脱了这官司,多少钱都行!”

独孤鸣看都没看那银票,慢条斯理地呷了口粗茶,眼皮一抬:“王公子,消息我有。但我的规矩,要的不是钱。”

“那你要什么?”王腾蛟急道。

独孤鸣放下茶杯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目光落在王腾蛟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张开的嘴巴上,那眼神,像是在打量一件上好的货物。

“我要你一句‘话’。”独孤鸣的声音压低了,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,“一句你藏在心底最深处,这辈子绝不可能对第二个人说的‘真心话’。越真,越毒,越好。”

王腾蛟愣住了。

他身后的心腹也面面相觑。

要一句“话”?这算什么报酬?

“您……您要什么话?”王腾蛟迟疑道。

独孤鸣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:“比如……你此刻心里,最恨的是谁?最想谁死?或者……你有什么绝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,说出来就能让你万劫不复的那种。”

屋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。

王腾蛟脸色变幻不定,额头渗出冷汗。

他看看独孤鸣,又看看那张能救命的银票,最终,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。

他咬了咬牙,向前凑近一步,几乎贴着独孤鸣的耳朵,用极低极低、充满怨毒的声音,快速说了一句什么。

我没听清具体内容,只看到他说完那句话后,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,踉跄后退两步,脸色苍白。

而独孤鸣,却缓缓闭上了眼睛,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陶醉的、仿佛品尝到无上美味的神情。

更诡异的是,我看到王腾蛟刚才对着说话的那一小片空气中,似乎有极其淡薄的、灰白色的雾气凝聚,然后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,一丝一缕,钻进了独孤鸣一直微微张开的口中!

独孤鸣喉结滚动了一下,像是咽下了什么。

然后,他睁开眼睛,神采奕奕,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空白“语蠹”,那蜡壳柔软,他手指轻轻一捏,蜡壳表面泛起涟漪,将空气中最后一点残存的灰白雾气也吸纳进去,迅速凝固。

他把这新成的“语蠹”小心收好,这才对还没缓过神来的王腾蛟说:“东城兵马司副指挥赵康,他小舅子去年强占民田逼死老农的案子,卷宗压在刑部主事刘文焕床底下的暗格里。刘文焕好男风,与赵康有旧怨。你知道该怎么做了?”

王腾蛟眼睛一亮,这消息太关键了!足以拿来要挟赵康和刘文焕,让他们在案子里做手脚!

他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
我躲在里屋门帘后,手脚冰凉。

我明白了!独孤鸣贩卖的“消息”,源头就在这里!

他不知用什么邪法,从别人那里“收割”来最隐秘、最恶毒的“话语”,封存在那些“语蠹”里。

而他“听”蠹的时候,就是在抽取里面封存的“信息”!

怪不得他无所不知!因为他买卖的,根本就是人心的阴暗秘密!

这事儿过去没几天,独孤鸣忽然对我热络起来。

不仅给我加了工钱,还时常留我吃饭,饭桌上,有意无意地,总想引我说话。

“温九啊,你老家还有什么人?怎么流落到京城来了?”他给我夹了一筷子菜,状似随意地问。

我心里警铃大作,面上却装得憨厚:“唉,老家发大水,爹娘都没了,就剩我一个,出来混口饭吃。”

“哦……”独孤鸣点点头,眼睛却盯着我的嘴,“就没点别的念想?比如……恨那场大水?恨老天不公?或者……有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,夜里睡不踏实?”

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,仿佛在鼓励我把心底最阴暗的东西吐露出来。

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
他想收我的“话”!把我变成他的“语蠹”!

我打了个哈哈,胡乱搪塞过去,从此更加小心,在独孤鸣面前,绝不多说半句,尤其不敢带任何强烈情绪。

可我躲得了,别人躲不了。

来找独孤鸣买消息的人三教九流,越来越多。

有丢了传家宝的富商,有被对头陷害的官员,有寻找仇家的江湖客……

无一例外,独孤鸣都向他们索要一句“真心话”作为报酬。

而这些人在说出那句话后,往往会神色恍惚一阵,像是被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
更可怕的是,我渐渐发现,那些来买过消息、付过“话资”的人,过一段时间,总会倒霉!

不是突然暴病,就是家宅不宁,或者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情莫名黄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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