癫语噬心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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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唠唠眼下这民国二十三年的疯病!

我,屠三,保定府巡捕房的疯人院看守,专管那些闹腾的主儿。

可谁曾想,最后被关进铁笼子啃自己手指头的,竟是我自个儿!

这事儿啊,还得从那个姓白的书生说起。

白书生被抓进来时,文文弱弱,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
据说是半夜在城隍庙墙上一口气刻了三百首反诗,被当成乱党抓了。

可关进来第二天,这书生就开始“发病”。

不是寻常疯子的嚎叫打滚,是坐在墙角,用指甲在砖地上刻字!

刻的不是诗,是密密麻麻的“他们来了”四个字!

刻满整面墙后,他开始用头撞墙,边撞边笑:“听见没?磨牙声!”

我起初没当回事,疯人院里谁不怪?

但怪就怪在,自打他进来,院里其他疯子全安静了!

那些平日闹翻天的,如今齐刷刷蹲在牢房角落。

个个双手抱头,眼睛瞪得溜圆,耳朵紧贴墙壁。

好像在听什么……

我也凑近墙壁听,只有砖石冰凉,啥声没有。

白书生却突然扭头,直勾勾盯着我:“屠爷,您也听见了?”

我被他盯得发毛,骂了句:“听见个屁!消停点!”

他咧嘴笑,嘴角裂到耳根:“那就好……那就好……”

“要是听见了,您就活不过三天了。”

当晚值夜,我就觉得不对劲。

走廊里的煤油灯,火苗老是往左偏。

可窗户关得严严实实,哪来的风?

我提着马灯巡查,走到白书生牢房前,灯灭了。

不是被吹灭,是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了光!

黑暗里传来白书生的声音,就在我耳边:“屠爷,点灯没用。”

“他们……怕火,但更爱吃亮处的人心。”

我汗毛倒竖,摸出火柴划亮。

火光一闪的瞬间,我瞧见牢房里不止白书生一人!

他身后站着七八个黑影,没脸没五官,就一团模糊。

但每个黑影手里,都捧着个跳动的东西——是心脏!

我手一抖,火柴掉地。

再划一根,牢房里只剩白书生,蜷在墙角睡觉。

第二天我告了假,去找郎中把脉。

郎中说我是劳累过度,开了几副安神药。

可药还没煎,巡捕房来人催了:“屠爷,快回去!院里出大事了!”

我赶回去一看,院里的老疯子“癫头李”死了。

死状极惨:自己把耳朵撕了下来,塞进了嘴里。

两只眼珠子挖出,摆在掌心,直勾勾对着天花板。

更邪门的是,他肚皮上用血画了个图案。

像耳朵,又像张开的嘴。

白书生在隔壁牢房哼着小曲:“不听不听,王八念经……”

“听了要命,挖眼睛……”

我揪住他衣领:“是不是你搞的鬼?”

他眨眨眼:“屠爷,我一直在牢里啊。”

“倒是您……昨晚是不是点灯了?”

我松开手,后背发凉。

他怎么知道?

白书生压低声音:“点了灯,就是点了名。”

“今晚……该轮到您听了。”

我骂骂咧咧锁了牢门,心里却打鼓。

入夜后,我把所有煤油灯都点上,走廊亮如白昼。

还揣了把从黑市买来的王八盒子,枪里压满子弹。

子时一过,怪事来了。

先是所有灯的火苗,齐刷刷转向东边牢房。

接着,墙壁里传来声音。

不是幻听,是真真切切的磨牙声!

咯咯咯……吱吱吱……像无数老鼠在啃砖石!

我举枪对着墙壁,手抖得厉害。

磨牙声越来越响,整面墙都在震动!

墙皮簌簌脱落,露出里面血红色的砖。

每块砖上,都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!

那些人脸张着嘴,发出的就是磨牙声!

我吓得连连后退,撞翻了煤油灯。

火势蔓延,走廊瞬间陷入火海。

可那些磨牙声非但没停,反而更兴奋了!

火光照耀下,我看见人影在火里跳舞。

不是真人,是墙上那些脸投影出来的影子!

影子越跳越快,最后融合成一个巨大黑影。

黑影张开大口,朝我扑来!

我扣动扳机,砰砰砰连开六枪。

子弹穿过黑影,打在墙上,溅起火星。

黑影毫发无伤,已扑到我面前!

千钧一发,白书生的声音从牢房传来:“咬舌尖!喷血!”

我狠咬舌尖,剧痛让我清醒。

一口血沫喷向黑影,黑影惨叫一声,缩回墙里。

火光中,我看见白书生站在牢门后。

他手里拿着半截砖头,砖头上刻满了“封”字。

“屠爷,快过来!”他急吼。

我连滚带爬过去,他把砖头塞我手里:“贴胸口!别松手!”

砖头冰凉,但一贴上胸口,那些磨牙声就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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