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文噬骨书(2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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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过。

只剩下被抓烂的血肉。

堂上一片死寂。

我后背冷汗涔涔。

这他妈怎么回事?!

没等我缓过神,跪着的李四,也开始了!

他不再念叨“报应”,而是猛地挺直身体,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梗着,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,直勾勾盯着我。

然后,他用一种平板的、毫无起伏的、仿佛不是他自己的声音开始“陈述”:

“元佑三年四月初七,钱广进指使家仆,砸我店铺,强夺我祖传染布秘方,价值三百贯。我怀恨在心。元佑四年腊月十三,见其独行于暗巷,遂以麻袋套头,棍棒击打其四肢,泄愤而去,未取其性命。今愿招认‘故意伤人’之罪。”

随着他的“陈述”,他裸露的手腕、脚踝皮肤上,也浮现出暗红色的、对应“故意伤人”罪名的律文字迹!

字迹同样在加深,仿佛在皮肉上扎根。

李四脸上毫无痛苦,只有一种空洞的麻木,仿佛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。

“够了!”我霍然起身,声音发颤,“将此二人带下去!严加看管!退堂!”

案子审不下去了。

一夜之间,刑部大牢闹鬼、犯人被律条显形索命的传闻,飞遍了汴京城。

我把自己关在值房,对着那半片残破黄纸和卷宗,彻夜难眠。

张三死了,死状诡异。

李四被单独关押,不吃不喝,不说话,只是偶尔用指甲在牢房墙壁上刻画,刻的全是律文片段。

赵姨娘吓得魂不附体,什么都问不出来。

而钱广进的尸体,在义庄停放的第三天夜里,不翼而飞。

看守的老头说,半夜听见锁链拖动的声音,还有纸张摩擦的“沙沙”声,起来看时,停尸板上空空如也,只剩下一摊腥臭的黑水。

我头皮发麻。

这绝不是什么寻常凶杀案!

我想起那半片残纸。

打开木匣,取出。

对着窗外晨曦再看。

这一次,我看清了!

那糊掉的朱砂痕迹,根本不是什么符箓铭文!

那是一个残缺的……花押!一个签名!旁边还有几个小字:“立契人:钱……”

后面没了。

这是一份契约的残片!

什么契约,会让人死后还紧紧攥着?会引发出这般恐怖的异状?

我猛地想起卷宗里一条不起眼的记录:钱广进发家前,曾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,穷得叮当响。忽然有一年,他像是得了横财,盘下铺面,生意越做越大,但也变得越来越刻薄刁钻。

横财?契约?

我立刻派人去查钱广进的根底,尤其是他发家前那几年的行踪。

同时,我找到了刑部最老、脾气也最古怪的档案库管事,人称“骆书虫”的骆老头。

骆老头听了我的描述,又戴上老花镜,仔细看了那半片残纸,枯瘦的手指摩挲着纸边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
“铁大人,”他声音沙哑,带着久不见天日的霉味,“这东西……老朽好像在哪本故纸堆里见过类似的描述。”

他钻进那浩如烟海的档案库,翻找了整整一天。

黄昏时分,他抱着一本积满灰尘、封面破烂、没有题名的线装册子出来,手都在抖。

“找到了……是前朝,唐末五代那会儿,刑部的一桩秘档抄录。”骆老头指着册子中间一页,“您看。”

泛黄的纸页上,字迹潦草,充满惊恐:

“……有邪术曰‘活刑契’。非人立契,乃‘律’与‘孽’交感而生之诡物。以含冤负罪之人为‘契纸’,以其血肉骸骨为‘墨砚’,以其毕生罪业因果为‘条款’。立契者,可凭契索债,追魂夺命,显罪报于皮肉,彰律文于骨骸……然契成之日,立契者亦为契奴,身死魂不得脱,永受律文噬骨之苦,直至契主出现,或……律文寻得新纸……”

下面还画了个简陋的图,正是一片黄纸,上有扭曲字迹和花押,旁边标注:“契纸残片,遇律气则显异,近罪者则勾连。”

我倒吸一口凉气!

“活刑契”?

以人为纸,以骨为墨,以罪为款?

那钱广进……就是立了这“活刑契”,才突然发家?而他毕生的刻薄、吝啬、欺压、放贷逼死人……这些“罪业”,就是契约的“条款”?

他死了,契约却没结束!

反而开始自动“执行”!

追索与他有因果牵连的“债主”——张三、李四,甚至可能包括那个赵姨娘——让他们在律文显形的痛苦中,“招认”罪行,完成“审判”?!

那半片残纸,就是“契纸”的一部分!

所以它在我手里感觉异样,所以它会“蠕动”,因为它根本不是死物,它是那恐怖“活刑契”延伸出来的……触角?!

而我,这个判官,这个整天与律法打交道、身上带着“律气”的人,拿着它,就像举着个火把,在黑暗里吸引了那些被“契约”标记的“罪人”?!

张三的死,李四的异状,都是因为这“契纸”残片在我这儿?!在我这个判官手里,被“律气”激发,开始“干活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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