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鸿喉间噬忆花(3 / 5)

加入书签

子?

就在她濒临崩溃时,那个青衫帷帽的“采音人”,如同鬼魅般,再次出现在她病榻前。

屋里没点灯,只有月光透过窗棂,照在他毫无波澜的脸上。

这次他没戴帷帽,露出一张极其平凡、却让人看过就忘的脸,唯独那双眼睛,深不见底,仿佛藏着旋涡。

“看来,你吃到‘坏东西’了。”他声音依旧平稳。

惊鸿挣扎着想说话,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。

“莫急。”采音人伸出手指,指尖泛起一点乳白色的微光,轻轻点在她喉间。

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,喉咙的灼痛竟奇迹般舒缓了许多。

“崔浩记忆里的‘债引’,是‘黑册婆’的手笔。那老妖婆专与心有执念的书生做交易,以才思换阳寿或魂气。你道行尚浅,贸然去吞那等有主之物,自然要吃亏。”

惊鸿用眼神急切地询问:怎么办?

采音人收回手指,饶有兴致地看着她:“两条路。其一,我帮你彻底拔除这‘噬忆’之能,你变回普通歌姬,但之前吞下的记忆反噬,会让你后半生噩梦缠身,神智难清。其二……”

他顿了顿,眼中旋涡似乎转动了一下:“你继续走下去,但需学会‘甄别’与‘炼化’。吞了那‘黑册婆’的债引标记,虽会痛苦,但若能炼化,你的‘噬忆琴’便能更上一层楼,或许……能窥见真正的‘音道’。”

他俯身,在惊鸿耳边低语,气息冰冷:“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?我们这一脉,唤作‘收魂匠’。收的不是死魂,是活人心中那些即将溃散、或已被污染的精粹记忆、情感。世间憾恨愁苦,皆是资粮。炼到极致,记忆成珠,情感为弦,可奏无常之曲,可窃天机之韵。”

惊鸿听得浑身发冷,这哪里是什么“采音人”,分明是窃取人心、玩弄魂魄的邪魔!

可此刻的她,如同染上毒瘾,既恐惧这能力带来的反噬,又无法舍弃那吞噬记忆时掌控一切的快感和随之而来的名利。

尤其想到要变回平庸,在记忆混乱的噩梦中度过余生……

她艰难地,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
采音人似乎早有预料,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
他取出一片薄如蝉翼、颜色暗金的叶子,让惊鸿含在舌下。

“这是‘苦竹金叶’,能助你暂时镇痛,并引导你去‘消化’那不该吃的东西。下次登台,若再遇到身怀‘异债’、‘邪念’之人,你的喉咙会有感应。吞了它们,虽险,却是捷径。”

说完,他又像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消失了。

惊鸿含着那片冰冷的叶子,感觉喉咙的肿痛进一步消退,但心底的寒意,却蔓延到了四肢百骸。

她病愈后,嗓音似乎更添了一种奇特的、略带沙哑的磁性,勾人魂魄的力量有增无减。

她开始小心观察,果然发现,客人中偶尔会出现一两个,身上的“光晕”颜色特异,或夹杂黑气,或泛着诡异的绿、紫色。

她记着采音人的话,尝试着在歌唱时,小心翼翼地引导“声音触手”,去接触、包裹并吞噬那些特异的“杂质”。

过程极为痛苦,如同吞咽碎玻璃,每次都让她冷汗淋漓,结束后虚弱不堪。

但熬过去之后,她能感觉到喉咙里那个“小东西”似乎壮大了一丝,自己对声音的掌控,也越发精微,甚至……能在极短的瞬间,模仿出她吞噬过的某段记忆主人的语气、声调!

她利用这能力,将歌声演绎得越发变幻莫测,时而如怨女低泣,时而如壮士悲歌,无人能挡其魅力。

刘昭成了她的常客,他身上的悲伤被一次次汲取,人渐渐从郁结中走出,但对惊鸿的依赖却越来越深,看她的眼神,也越发空洞,仿佛透过她在看另一个影子。

惊鸿冷眼旁观,心中毫无波澜,只有喉咙传来餍足的细微颤动。

日子在名利与隐秘的吞噬中过去。

惊鸿成了洛阳城一个美丽的传说,一个令人痴迷又敬畏的谜。

直到安史叛军的铁蹄,轰隆隆地逼近了洛阳。

城内人心惶惶,达官贵人纷纷南逃,撷芳楼也冷清下来。

惊鸿囤积了足够财富,本也打算离开。

可就在城破前三天,那个采音人,第三次找上了门。

这一次,他脸上没了那层令人遗忘的模糊感,清晰得让惊鸿心头发紧。

他的眼睛,那对旋涡,仿佛在缓缓旋转,透出一种非人的饥渴与……急切。

“时候到了,谢姑娘。”他的声音不再平稳,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,“这满城的惊惶、绝望、对故土的不舍、对死亡的恐惧……这是百年难遇的盛宴!你的‘噬忆琴’,已堪一用。与我同去城墙之下,以你歌喉为引,以这倾城之‘哀’为薪,铸就真正的‘绝音’!”

惊鸿骇然后退:“你疯了!城外是叛军!城里乱成一团!去那里唱歌?”

“正是要这乱,要这绝望!”采音人眼中旋涡加速,“寻常憾恨,不过涓滴。这倾国之祸下的众生哀嚎,才是汪洋大海!吞了它,你的‘噬忆琴’可化‘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