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鸿喉间噬忆花(2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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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想到那“采音人”的话,又鬼使神差地抱起了琵琶。

见到刘昭的瞬间,她就感觉自己的喉咙猛地一颤,一股强烈的、近乎饥渴的冲动涌了上来!

刘昭身上,萦绕着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、暗蓝色的“光晕”,那其中蕴含的悲伤与思念,对惊鸿的嗓子来说,就像饿汉看到了珍馐美馔!

她唱了一首《长相思》。

这一次,感觉比昨夜更清晰!

她的声音不再是声音,而像成了无数条细若无形的“触手”,轻柔地探向刘昭,贪婪地汲取着那些悲伤的记忆片段——女子临终的容颜、未完成的誓言、午夜梦回的泪痕……

这些“养分”涌入喉咙,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战栗般的快慰和满足!

她的歌声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,哀婉缠绵,字字泣血,楼里原本喧闹的宾客,全都静了下来,不少人都红了眼眶。

刘昭更是听得痴了,怔怔望着惊鸿,仿佛透过她看到了逝去的爱人。

一曲唱罢,刘昭沉默许久,然后解下腰间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,亲自送到惊鸿面前,声音沙哑:“此曲……只应天上有。谢姑娘,刘某……多谢。”

他看着惊鸿的眼神,复杂难明,有欣赏,有痛楚,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恍惚。

惊鸿一夜成名。

“谢惊鸿”三个字,成了洛阳城最动人的传说。

人们都说她的歌能勾魂,能疗伤,能让铁石心肠的人落泪。

达官贵人、文人墨客,不惜千金,只为听她一阕。

惊鸿的穿着用度,瞬间攀升到了顶级。
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代价。

她的嗓子越来越“挑食”,寻常的欢喜小调根本唱不出,非得是悲切哀婉的曲子,且必须面对那些心有郁结、怀揣憾事的客人,才能唱得顺畅。

每唱一次,她就能“看见”并“吞食”客人心中最隐秘的伤痛记忆。

起初她害怕、抗拒,可那种吞噬记忆带来的、仿佛灵魂都轻盈起来的快感,还有随之而来的名利双收,让她渐渐沉溺。

她开始主动观察客人,挑选那些眉宇含愁、气质忧郁的目标。

她的歌,成了最温柔的刀,最甜蜜的毒,剖开人心,汲取养料。

那些被她“吞食”过核心记忆的客人,事后往往会觉得心中那块郁结的伤痛,似乎淡了些,但同时也仿佛丢失了某种重要的东西,整个人变得有些空落落的,对惊鸿的印象,也只剩下歌声的惊艳,却记不起太多细节。

惊鸿管不了这些,她只觉得自己的声音越发具有魔力,甚至……能隐约影响听者的心绪。

直到她遇上了崔公子。

崔公子是清河崔氏的旁支,进京赶考的书生,温润如玉,才华横溢,却因家道中落,婚事受挫,眉宇间总锁着一层轻愁。

他慕名来听惊鸿唱曲,惊鸿一见他身上那醇厚而干净的“文愁”光晕,喉咙便迫不及待地蠢动起来。

她为他唱《秋闺怨》,歌声凄美。

如往常一样,她的“声音触手”探向崔公子,准备大快朵颐。

可就在触及崔公子心口那片最浓郁的愁绪时,异变突生!

那团愁绪记忆的核心,并非想象中的情伤或失意,而是一幅极其恐怖诡异的画面——

深夜书房,年轻的崔公子挑灯夜读,忽闻窗外异香,抬头见一黑衣老妪,面如枯树皮,手持一卷非绢非纸的黑色书册,对他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细密的、漆黑的尖牙,然后伸出鸟爪般的手,在他眉心轻轻一点!

崔公子当时便昏厥过去,醒来后只觉得才思泉涌,下笔如有神助,心中却莫名多了这层驱不散的阴郁,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抵押了出去!

惊鸿的“声音触手”刚碰到这记忆画面,就像被滚油泼中,猛地缩回!

与此同时,她喉咙深处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,仿佛吞下了一块火炭!

“噗——!”她当场喷出一口鲜血,染红了手中的琵琶和胸前的衣襟!

歌声戛然而止。

满座皆惊。

崔公子更是愕然起身:“谢姑娘!你……”

惊鸿捂着火辣辣疼痛的喉咙,惊恐万分地看向崔公子。

她终于明白了!

崔公子的“愁”,根本不是寻常的愁,他的记忆里,被种下了某种可怕的、带有“标记”的邪异之物!

她刚才试图吞噬,反而遭到了那“标记”的反噬!

她的“噬忆琴”,并非万能,它也会“中毒”!

当晚,惊鸿高烧不退,喉咙肿痛,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。

更可怕的是,她开始产生幻觉。

只要一闭眼,就能“看”到无数模糊的人脸,听到无数纷杂的、充满痛苦的呓语——那些都是被她吞噬掉的、客人们的记忆碎片!

它们在翻腾,在嚎叫,在她意识的深渊里互相撕扯!

她自己的记忆也开始变得混乱,有时竟分不清哪些是客人的憾事,哪些是自己的经历。

那个神秘“采音人”的话在她脑中回响:“……烧尽自己……”

难道这就是尽头?被吞噬的记忆反噬,变成一个记忆混乱的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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