咒愿缠丝娘(1 / 3)

加入书签

在下蓝小棠,南宋淳佑年间,临安府钱塘县人士。

祖上据传跟苗疆沾点边,留下几本破破烂烂、虫吃鼠咬的破书,上面画着些鬼画符,写着些“云山雾罩”的炼药、制器、祈禳的法门。

别人家姑娘学绣花,我偏就爱鼓捣这些!

你说我误入歧途?呸!那是你们凡夫俗子不懂“大道”!

我自封“棠仙子”,在城外乱葬岗边搭了个歪歪斜斜的茅草棚,美其名曰“紫云洞府”,整天不是对着月光熬煮些气味熏人的草药汤,就是摆弄些从坟头捡来的“有灵性”的骨头瓦片。

当然,偶尔也“替人消灾”,赚点灯油钱。

不过嘛,我这点道行,自己心里门儿清——半桶水晃荡,吓唬吓唬愚夫愚妇还行,真遇上厉鬼凶煞,跑得比兔子还快!

直到我在祖传那堆破烂里,翻出一面巴掌大、边缘锈蚀得厉害的青铜古镜。

镜子照人模糊不清,背面却刻满了层层叠叠、细如发丝的诡异纹路,看久了头晕,像是无数蜷缩的人形。

更怪的是,镜面不是平的,微微向内凹,手感冰凉刺骨,大夏天摸着都激灵。

我把它当个新奇玩意儿,挂在了“洞府”门口,说是“辟邪”。

挂上的当晚,怪事就来了。

先是乱葬岗的风声变得格外凄厉,像是有无数人在耳边窃窃私语,仔细听又听不真切。

接着,我那些熬药的瓦罐,夜里自己会发出“咕嘟咕嘟”的声音,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吹气,可明明灶火早就熄了。

我没在意,反而觉得挺有“仙家气象”,说明我这地方“灵气足”啊!

直到那天,一个赌红了眼的泼皮找上门。

他叫赵三,两眼赤红,浑身酒气,噗通就跪在我那茅草棚前,磕头如捣蒜:“棠仙姑!棠仙姑救命啊!我欠了‘快刀刘’三十两印子钱,明天再不还,他就要剁我一只手!求仙姑施展仙法,让我今晚翻本!翻本了我给仙姑塑金身!”

我心里直翻白眼,塑金身?你这泼皮能有几个铜板?

本想挥挥手让他滚蛋,可眼角余光瞥见门口那面青铜古镜,在夕阳余晖下,镜面似乎极其微弱地闪过一丝暗红的光。

鬼使神差地,我指了指那镜子:“对着它,说出你的愿望,越具体越好。但仙法有代价,你可想清楚了?”

赵三哪管什么代价,扑到镜子前,眼睛死死盯着模糊的镜面,嘶声喊道:“我要钱!我要很多钱!今晚去‘一把天’赌坊,我要连赢十把!把把通吃!”

他话音刚落,镜子背面那些细密纹路,似乎极轻微地蠕动了一下,像是有活物在下面爬。

镜面凹处,仿佛凝起了一点更深的阴影。

赵三浑身一哆嗦,像是被冷风吹了,随即又兴奋起来,丢下几个铜板当香火钱,屁滚尿流地跑了。

我心里有点打鼓,这镜子……好像真有点邪门。

没想到,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透,赵三就提着一只肥鸡、一壶浊酒,满脸狂喜地冲了回来。

“灵了!真灵了!棠仙姑!您真是活神仙!”他手舞足蹈,“昨晚我真连赢十把!赢得那庄家脸都绿了!不仅还了债,还剩这么多!”他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腰囊。

我看着他亢奋得近乎癫狂的脸,还有那布满血丝、瞳孔却异常放大的眼睛,心里那点不安更浓了。

“镜子……没跟你说什么?或者,你有什么……感觉不对劲?”我试探着问。

赵三愣了一下,挠挠头:“不对劲?没有啊!就是赢钱的时候,觉得特别痛快,浑身是劲!恨不得一直赢下去!对了,镜子好像……好像在我赢钱的时候,有点发热?”他指了指自己胸口,他昨晚把镜子借去“沾仙气”了,此刻已经还回我手上。

我接过镜子,入手一片冰凉,哪有发热?

再看赵三,他放下东西,千恩万谢走了,可走路姿势有点怪,肩膀一耸一耸的,像是抑制不住的兴奋,又像是……某种痉挛。

我没敢再碰那镜子,用块黑布把它盖了起来。

可麻烦(或者说“生意”)却自己找上门了。

先是隔壁村王掌柜的老娘病重,眼看不行了,王掌柜是个孝子,跑来求我“延寿”。

我哪有那本事?本想拒绝,可看着王掌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又想起赵三赌钱的事……

我咬了咬牙,揭开黑布,让王掌柜对着镜子许愿,代价是“三年阳寿”。

王掌柜对着镜子磕头,哭求老娘哪怕多活一个月也好。

镜面阴影似乎又浓了一分。

第二天,他老娘突然就能坐起来喝粥了,精神头好得不像话,只是眼神有点直,不怎么认人,总嘟囔着“镜子……镜子里有好东西……”

王掌柜欢喜疯了,我却吓得够呛。

因为他老娘好转的同时,王掌柜自己一夜之间像是老了五岁,鬓角白发丛生,眼窝深陷。

紧接着,是东街卖花的袁寡妇,她儿子被征兵带走,生死不明,她求我“让儿平安归来”。

我硬着头皮,又请出了镜子。

袁寡妇许愿时,镜背的纹路蠕动得更明显了,像是一群饥饿的虫子在苏醒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