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锁永不到站列车(3 / 5)
一个‘裂口’。更不幸的是,车上,有‘我们’需要的东西。”
“你们?你们是谁?需要什么?”崔振邦声音嘶哑。
“我们?”眼镜先生推了推镜框,镜片后的黑暗似乎更浓郁了,“我们是‘收容者’,也是‘引渡人’。我们需要……‘锚点’。鲜活的生命,强烈的恐惧,未尽的执念,都是让这趟列车不至于彻底迷失在虚无中、并能最终驶向我们目的地的重要‘锚点’。”
他指了指车厢里那些或僵坐或呆滞的乘客:“他们,正在逐渐成为‘锚点’的一部分,他们的意识、记忆、情感,在被慢慢抽离,填充这趟列车的‘存在’。而你,崔车长,作为列车员,维持着车厢的基本秩序,你的意识和责任,是一个很不错的……核心‘锚点’雏形。”
崔振邦听懂了他的意思,这趟车成了捕捉活人灵魂的陷阱,而他则是被选中的“主锚”!
“放我们下去!停车!”崔振邦猛地想冲出去。
眼镜先生轻轻一抬手,崔振邦就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,被弹了回来,踉跄着扶住墙壁,胸口一阵闷痛。
“停车?”眼镜先生摇摇头,“进了‘夹缝’,没有‘站台’是停不下来的。除非……找到‘替换的锚点’,或者,列车本身的‘存在’被足够强烈的‘现实扰动’打破。”
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崔振邦:“你很特别,崔车长。你的恐惧很纯粹,但你的责任心,你的‘想带大家出去’的念头,更强烈。这让你比其他人更‘耐耗’。好好感受吧,感受这趟永不到站的旅程。当所有‘锚点’就位,我们就会抵达……真正的‘终点’。”
说完,他不再理会崔振邦,转身,迈着那种精确到厘米的步伐,消失在昏暗的车厢走廊尽头,仿佛融入了那片凝滞的空气中。
崔振昌瘫坐在隔间地板上,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。
永不到站?成为“锚点”?驶向未知的“终点”?
不!他不能坐以待毙!
他想起了眼镜先生的话——“现实扰动”!
什么能打破这诡异的“存在”?
巨大的声音?强烈的光?还是……破坏列车本身?
他目光落在了小桌下放着的一把检修用的小铁锤上。
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形。
他抓起铁锤,冲出隔间,不再去看那些越来越像蜡像的乘客,径直冲向车厢连接处。
他要砸开连接钩,让车厢脱节!
如果这列车的“存在”是一个整体,破坏它,是否能制造“扰动”?
他跑到两节车厢的连接处,这里噪音最大,冰冷的铁风呼啸着从缝隙灌入。
他举起铁锤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砸向那粗大的金属连接钩!
铛——!
一声巨响,火花四溅!
巨大的反震力让崔振昌虎口崩裂,铁锤脱手飞了出去。
而那连接钩,竟然纹丝不动,连个白印都没留下,反而泛起一层暗沉沉的、如同水波般的乌光。
与此同时,整节列车似乎微微一震!
所有车厢里那些呆滞的“乘客”,齐刷刷地、极其缓慢地,将头转向了崔振昌的方向!
无数道空洞、冰冷、麻木的“视线”聚焦在他身上!
车窗外的黑暗,仿佛也蠕动了一下,变得更加浓稠,几乎要贴着玻璃渗进来!
车厢顶部的灯光,开始剧烈地明灭闪烁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那个眼镜先生的身影,如同鬼魅般,再次出现在不远处,脸上那完美的笑容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无机质的“注视”。
“愚蠢的尝试。”他的声音直接在崔振昌脑子里响起,带着一丝不悦的杂音,“破坏载体,只会加速‘同化’。看来,需要给你一点‘提醒’。”
他轻轻打了个响指。
崔振昌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!
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、拉长、旋转!
车厢壁变得透明,他看到了无数飞速闪过的、破碎的画面——战火纷飞的街道、惊恐奔逃的人群、绝望的眼神、倒塌的房屋、还有……之前几趟他值乘时列车上,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死去的乘客临死前的面孔!
哭泣声、爆炸声、惨叫声、火车汽笛声……无数声音混杂成尖锐的噪音,冲击着他的耳膜和大脑!
更可怕的是,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得“稀薄”,仿佛要融入这片混乱的景象和声音之中,意识也开始涣散。
就在他快要失去自我的刹那,他左手腕上那块早已停摆的罗马表,表盘玻璃突然“咔”地一声,出现了一道裂痕。
裂痕中,似乎有极其微弱的、银白色的光芒一闪而逝。
这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,却像一根细针,猛地刺入崔振昌即将沉沦的意识深处!
那是他妻子在他跑车前一晚,去教堂求来的、据说被神父祝福过的小小十字架,被他悄悄嵌在了表盖内侧!
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暖流,顺着那光芒注入他心口。
崔振昌猛地清醒过来,幻象和噪音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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