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锁永不到站列车(2 / 5)
外面……”
老赵缓缓回过头。
那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,眼神空洞,嘴角却挂着一丝极其僵硬、如同木偶般的微笑。
“崔车长啊……”老赵的声音干涩平直,没有一点起伏,“车……当然不对。我们……早就到站了。”
“到站?到哪儿了?”崔振邦心脏狂跳。
“到……该到的地方了。”老赵转回头,继续“看”着前方无尽的黑暗。
小孙也回过头,脸上是同样的空洞和僵硬微笑,炉火映照下,他的瞳孔似乎缩成了两个极小、极深的黑点。
崔振邦顺着他们的“目光”向前望去,透过驾驶室前方满是雨痕的玻璃,车头大灯射出两道昏黄的光柱,勉强撕开一片雨幕,照见的……依旧是空无一物、仿佛凝固的黑暗铁轨,笔直地伸向未知的深渊。
没有站台,没有信号灯,没有任何景物。
只有雨刮器在玻璃上机械地左右摆动,发出单调的“嘎吱……嘎吱……”声。
崔振邦魂飞魄散,连滚爬爬退回了第一节车厢。
车厢里的乘客,不知何时,也变得异常安静。
大部分人都低着头,或者歪着头靠在椅背上,像是睡着了。
但崔振邦敏锐地察觉到,那些“睡着”的人,姿势僵硬得不自然,胸口几乎没有起伏。
而少数还“醒”着的乘客,眼神也都变得呆滞、空洞,直勾勾地盯着前方,或者……盯着他。
那个之前问时间的男学生,此刻正用一种茫然而缓慢的动作,一下一下,用指甲抠着面前的木桌板,发出“刺啦……刺啦……”的细微声响,对崔振邦的返回毫无反应。
空气中,除了原有的浑浊气味,开始弥漫起一股极淡极淡的、像是旧报纸受潮发霉,又混合了铁锈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气息的味道。
崔振邦感到一阵眩晕和恶心。
他跌跌撞撞退回自己位于列车中部的乘务员小隔间,反手锁上门,背靠着冰冷的铁皮墙大口喘气。
冷静!必须冷静!
他想起老辈铁路人传说过的一些奇闻,什么“幽灵列车”、“鬼打墙轨道”,但从未想过自己会遇上。
现在怎么办?一车的人(如果他们还算是“人”的话)似乎都出了问题。
列车在往哪里开?什么时候能停下?
他想起老赵那句“早就到站了”,浑身发冷。
难道……这趟车,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刻,已经驶离了正常的轨道,进入了另一个……“空间”?
就在这时,隔间门外,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。
笃,笃,笃。
很有礼貌,很轻,但在死寂的车厢背景下,清晰得可怕。
崔振邦屏住呼吸,不敢应答。
门外静了片刻,然后,一个温文尔雅、却带着一种非人空洞感的男声响起:“列车员同志,请开一下门。我的票……有点问题,想请您看看。”
这声音……崔振邦记得,是第七节车厢那个独自坐着的、穿着体面西装、一直看报纸的眼镜先生!
他当时还觉得这人气质独特,不像寻常逃难者。
崔振邦颤抖着手,握住门把手,犹豫着。
“列车员同志……”门外的声音依旧温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,“开门吧。我们……需要聊聊。关于这趟车,关于……你们要去的地方。”
崔振邦知道躲不过去了,咬了咬牙,猛地拉开了门。
门外,站着那位眼镜先生。
他依旧穿着笔挺的灰色西装,戴着金丝眼镜,手里捏着一张车票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、无可挑剔的微笑。
可在昏黄灯光下,崔振邦惊恐地发现,这人的眼睛……没有倒影!
灯光照进他镜片后的眼睛,就像照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。
而且,他的皮肤过于光滑苍白,几乎没有毛孔,像是上了一层细腻的蜡。
“崔车长,”眼镜先生微微颔首,递上车票,“您看,我的目的地……好像变了。”
崔振邦接过车票,入手冰凉。
车票是正常的硬板票,印着“济南—浦口”。
可就在他手指碰到车票的瞬间,票面上那些黑色的字迹,竟然像融化的蜡一样蠕动起来,迅速重组,变成了两个他完全不认识、扭曲诡异的字符,像某种古老的符文,又像是……两个抽象的、哭泣的人脸!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崔振邦手一抖,车票飘落在地。
眼镜先生弯腰,慢条斯理地捡起车票,用手帕擦了擦,重新收好。
他的动作优雅,却透着一股子冰冷的机械感。
“看来,崔车长也发现了。”眼镜先生的笑容加深,嘴角咧开的弧度变得有些夸张,“这趟列车,073次,已经脱离了既定轨道,驶入了‘夹缝’。”
“夹缝?什么夹缝?”
“生与死之间,现实与虚无之间,时间与遗忘之间的……狭窄缝隙。”眼镜先生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说出的话却让崔振邦如坠冰窟,“战争,混乱,大量的死亡和恐惧,在某些特殊的路段和时间,会撕开现实的帷幕。很不幸,你们这趟车,刚好驶入了这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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