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皮灯影(2 / 4)
接过那冰凉滑腻的“纳言囊”,掂了掂,轻飘飘的,没什么分量。
“怎么用?”
“夜里子时,无人处,解开黑绳,对着囊口,说你最拿手的故事。记住,要投入,要信你自己说的。”灰衫客说完,留下皮囊,起身走了,瓜皮帽下的背影,很快融入外面昏暗的街巷。
牛大侃回到自己租住的破落小院,心里七上八下。
看着手里那诡异的皮囊,又想想灰衫客死水般的眼睛,有点怵。
可终究耐不住好奇和那“看到故事成真”的诱惑。
捱到子时,万籁俱寂,他躲在屋里,吹熄油灯,摸黑解开“纳言囊”的黑绳。
囊口张开,黑黢黢的,一股淡淡的、像是陈旧羊皮又混着某种腥甜的味道飘出来。
他咽了口唾沫,想起白天编的那个“无头将军”,便压低声音,对着囊口,又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来。
这一次,他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,讲得格外投入,仿佛自己真站在那片荒坟地里,看着那无头将军提着滴血的脑袋,一步步走来……
突然,他手里的“纳言囊”微微一震!
紧接着,囊口那扭曲的人脸纹路,似乎活了过来,隐隐蠕动!
与此同时,牛大侃眼前的黑暗中,竟然真的浮现出模糊的景象——月色下的乱葬岗,影影绰绰的坟包,一个高大模糊、没有头颅的身影,摇摇晃晃地走着,手里似乎真的拎着个圆形的东西!
虽然景象朦胧扭曲,如同隔着一层污浊的毛玻璃,而且转瞬即逝,但牛大侃真真切切“看”到了!
他吓得手一抖,差点把皮囊扔出去,心脏狂跳,冷汗瞬间湿透了破褂子。
可惊骇过后,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恐惧与极度刺激的快感,涌了上来!
真的!这玩意儿是真的!他能“造”出幻象!
从此,牛大侃像是着了魔。
他不再满足于在茶馆胡侃,而是开始疯狂地、有目的地“创作”更离奇、更恐怖、更细节丰富的故事。
他跑去乱葬岗找灵感,蹲在棺材铺外偷听,甚至故意招惹一些神神叨叨的流浪汉,套取只言片语的怪谈,然后回来加工,夜里对着“纳言囊”讲述。
每次讲述,他都能“看到”相应的大致景象,虽然模糊短暂,但足以让他兴奋战栗。
而灰衫客,再也没在茶馆出现过。
牛大侃靠着这手“绝活”,在茶馆重新成了红人。
他现在讲故事,底气十足,细节逼真到让人头皮发麻,因为那些细节,很多都是他“亲眼所见”的!
听他故事的人越来越多,赏钱也多了起来,牛大侃的日子过得滋润了不少。
可他渐渐发现,事情不对劲了。
首先,那“纳言囊”似乎越来越“挑食”。
平淡的故事,它毫无反应。
必须足够恐怖、足够离奇、最好涉及生死、怨念、血腥,它才会震动,才会让他“看到”景象。
而且,“看到”的景象,清晰度在缓慢提升,持续时间也在变长。
起初只是模糊影子,后来能看到大致轮廓,再后来,甚至能看清“无头将军”盔甲上的锈迹,闻到他身上散发的、若有若无的腐臭和铁锈混合的气味!
更可怕的是,牛大侃发现自己讲故事时,越来越难以控制情绪。
一旦开始讲述那些恐怖情节,他就仿佛真的身临其境,恐惧、兴奋、甚至一种诡异的“参与感”会牢牢抓住他,让他无法自拔。
讲完之后,往往精疲力竭,像是跑了几十里地,浑身虚脱。
他的脸色越来越差,眼窝深陷,但那双绿豆眼,却亮得吓人,透着一种病态的狂热。
这天夜里,他又对着“纳言囊”讲述一个新编的故事。
这次说的是一个被丈夫虐待致死的女人,怨魂不散,每晚从井里爬出来,用长长的、湿漉漉的头发,勒死负心汉的故事。
他讲得极其投入,声音颤抖,仿佛自己就是那个躲在暗处、目睹一切的更夫。
“纳言囊”剧烈震动,囊口的人脸纹路扭曲变幻,几乎要凸出来!
眼前的幻象前所未有的清晰——他“看”到了那口幽深的古井,井沿布满青苔,“看”到一只惨白浮肿的手,慢慢伸出井口,扒住边缘,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,接着,湿漉漉的、海藻般的黑发涌了出来,然后是一张泡得肿胀变形、双眼只剩两个黑洞的女人的脸!
那女人似乎“看”了他一眼,黑洞洞的眼眶里,有两点幽绿的火光一闪!
牛大侃吓得魂飞魄散,猛地闭上眼,中断了讲述。
幻象消失。
他瘫在地上,大口喘气,浑身被冷汗浸透,心脏疼得像要裂开。
而“纳言囊”的震动,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息。
囊身似乎比之前鼓胀了一点点,摸上去,温度也比平时略高,像是有微弱的脉搏在里面跳动。
第二天,牛大侃病倒了,发高烧,胡话连连,嘴里不停念叨“井……头发……眼睛……”。
昏昏沉沉躺了三天,才勉强能下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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