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皮灯影(3 / 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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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怕了,真的怕了。
这玩意儿邪门!再玩下去,怕是要把命玩进去!
他想起那灰衫客,想把“纳言囊”还回去,或者干脆扔掉。
可当他拿起那皮囊时,一种强烈的、近乎本能的眷恋和不舍涌上心头。
没了它,他拿什么吸引听众?拿什么赚赏钱?拿什么体验那种掌控恐怖、制造幻象的极致快感?
他犹豫了。
最终,贪念和瘾头压倒了恐惧。
他安慰自己,以后只编些不那么吓人的故事,适可而止。
可“纳言囊”不答应。
当他试图讲述一个普通的狐仙报恩故事时,皮囊毫无反应,死气沉沉。
而当他心里刚起个恐怖故事的念头,皮囊就微微发热,仿佛在催促他。
更让牛大侃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。
他病愈后第一次去茶馆,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一个“画皮鬼”的故事(这次他没敢对着皮囊讲),讲到那鬼脱下人皮,对着镜子用彩笔描画时,茶馆角落里一个经常听他讲故事的老茶客,突然“嗷”一嗓子怪叫起来,指着空无一人的墙角,浑身哆嗦:“皮……皮!她在画皮!满脸是血!”
众人看去,什么都没有,只当老茶客犯了癔症。
可牛大侃心里却猛地一沉,因为他描述的场景,和昨晚他对着“纳言囊”构思时一模一样!
难道……这玩意儿不仅能让他“看见”,还能……影响到听故事的人?
紧接着,更邪门的事接踵而至。
他说过一个“水鬼拉替身”的故事,细节里提到那水鬼手腕有块青色胎记。
没过两天,海河码头就传来消息,有个捞尸的伙计,在河里捞起一具淹死的乞丐,那乞丐手腕上,赫然有块青色胎记,形状位置,竟和他描述的分毫不差!
他说过“僵尸怕黑驴蹄子”,结果城里唯一一家驴肉铺的黑驴,莫名其妙一夜之间全死了,蹄子都不见了踪影!
牛大侃吓得魂不附体,这哪是什么“纳言囊”,分明是个“造孽袋”!他吹的牛,正在以某种诡异的方式,渗入现实!
他想起了灰衫客那死水般的眼睛,想起了他追问细节时的认真。
那根本不是听故事,那是在……收集“故事模板”?然后用这皮囊,让这些“模板”在现实中投射、生效?
自己成了这邪门玩意儿的“故事提供者”和……帮凶?
牛大侃再也不敢去茶馆,把自己关在屋里,看着那越来越鼓胀、温度越来越高、仿佛有了自己生命的“纳言囊”,恐惧得日夜难安。
他想把它扔进海河,可每次拿起,就感觉皮囊里似乎传来隐隐的、无数细碎的哀求、哭泣、嘶吼声,还有一股强大的吸力,粘着他的手不放。
他甚至梦见那灰衫客站在他床前,死水般的眼睛看着他,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密密麻麻的、针尖般的细牙,对他说:“故事还没完呢……你的‘债’,还没还清……”
这天夜里,牛大侃在极度恐惧和恍惚中,竟然鬼使神差地,又拿起了“纳言囊”。
他脑子里乱哄哄的,无数恐怖的画面自己往外冒。
他对着囊口,无意识地、梦呓般地,开始讲述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诞绝伦、却又集合了他所有恐惧想象的故事——
他说,有一个靠吹牛为生的人,得到了一件邪物,能把吹的牛变成真的,结果害人害己。
这个人最后被自己吹出来的无数妖魔鬼怪包围,那些怪物都是他故事里的角色,它们从阴影里爬出来,要把他拉进一个永远讲恐怖故事的深渊里,他的皮会被剥下来,做成新的“纳言囊”,他的舌头会被拔出来,当成笔,继续写故事,他的魂魄,会永远困在自己编织的噩梦里,不得超生……
他越讲越快,越讲越详细,仿佛那不是故事,而是正在发生的预言!
“纳言囊”疯狂震动,鼓胀得几乎要爆开,囊口那扭曲人脸发出无声的尖笑,表面的纹路像活了的蚯蚓般扭动!
牛大侃眼前的幻象,不再是模糊片段,而是无比清晰、无比真实的场景——
他狭窄的房间里,阴影在蠕动,墙壁上浮现出无头将军的轮廓,床底下伸出水鬼惨白浮肿的手,房梁上垂下一缕缕湿漉漉的女人长发,角落里,画皮鬼正在小心翼翼地拼接一张血淋淋的人皮……
所有这些由他“创造”的怪物,都缓缓地、齐齐地,将空洞或狰狞的“面孔”,转向了他!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、血腥、水腥和铁锈的混合怪味!
“不!停!停下!都是我瞎编的!是假的!”牛大侃发出绝望的嘶吼,想把皮囊扔出去,可皮囊像长在了他手上,黑色的系绳不知何时缠住了他的手腕,越勒越紧!
那些阴影中的怪物,开始向他逼近。
无头将军手中滴血的脑袋,咧开嘴,露出黑洞洞的口腔;水鬼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,冰冷刺骨;湿发缠上了他的脖子,越收越紧;画皮鬼举起了描画的彩笔,笔尖滴着暗红的“颜料”……
极致的恐惧,反而让牛大侃在最后一刻,脑子里划过一道亮光!
灰衫客说过,“要投入,要信你自己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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