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皮灯影(4 / 4)
的”!
这邪物的力量,源于讲述者的“信”与“投入”!
如果……如果连这最后的“恐怖结局”本身,也是假的呢?如果这一切,仍然只是这邪物根据他的故事,制造出的、针对他一个人的终极幻象呢?
他猛地低头,看向手中疯狂鼓动、几乎要爆开的“纳言囊”。
一个极度疯狂、玉石俱焚的念头,在他濒临崩溃的意识中炸开!
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和意志,对着那囊口,用自己所能发出的最尖锐、最扭曲、最不像人声的声音,嘶吼道:“假的!全是假的!这袋子也是假的!它马上就要炸了!炸成一团最臭最恶心的屁!崩你一脸!什么妖魔鬼怪,都是这臭屁变的!噗——!!!”
他强行将自己所有的恐惧、所有的想象,都扭曲、聚焦到这个荒诞无比、毫无恐怖美感、甚至粗俗恶心的“结局”上!
他拼命去“信”,去“投入”这个自己临时编造的、截然不同的结局!
“纳言囊”猛地一滞!
囊口那扭曲的人脸纹路瞬间凝固,然后开始剧烈地、混乱地变幻,仿佛内部逻辑被这完全不合“恐怖故事”章法的粗鄙结局给冲垮了!
那些逼近的怪物幻象,也同时僵住,身影开始波动、闪烁、变形,像信号不良的皮影戏。
皮囊内部传来混乱的、仿佛无数种声音在争吵崩溃的嗡鸣!
紧接着,“纳言囊”真的开始鼓胀、变形,表面那层暗黄色的皮子被撑得透明,里面翻滚着五颜六色、浑浊不堪的雾气!
然后——
“噗!!!!!”
一声沉闷的、并不响亮、却极其恶心的闷响!
“纳言囊”真的炸开了!
没有火光,没有碎片,只有一大团粘稠的、灰绿色的、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恶臭(像是陈年粪坑混合了腐烂内脏和硫磺)的浓雾,猛地喷发出来,糊了牛大侃满头满脸,也弥漫了整个房间!
那气味之可怕,让牛大侃当场翻着白眼,连昨天的隔夜饭都吐了出来,直接熏晕了过去!
而那些恐怖的怪物幻象,在这恶臭浓雾中,如同烈日下的冰雪,迅速消融、瓦解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牛大侃是被邻居砸门骂街的吵闹声惊醒的。
原来那恶臭穿透墙壁,弥漫了整个巷子,左邻右舍都被熏醒了,以为哪里化粪池炸了。
牛大侃挣扎着爬起来,发现自己躺在污秽不堪的地上,屋里一片狼藉,但那些怪物都不见了。
手上缠着的黑绳没了,那“纳言囊”也消失了,只在原地留下一小滩粘腻的、正在慢慢挥发的灰绿色污渍,散发着残余的恶臭。
他连滚爬爬打开门窗通风,又打水拼命冲洗自己,那股臭味却仿佛渗进了皮肤里,好几天都没散干净。
从此以后,牛大侃彻底哑了。
不是嗓子坏了,是他再也不敢,也不能吹牛了。
他一想编故事,哪怕是最普通的家常,喉咙里就条件反射般涌起那股可怕的恶臭,恶心得他干呕不止。
看到别人侃大山,他也会脸色发白,远远躲开。
他变卖了所有稍微值钱的东西,搬离了那个街区,在码头上找了个扛大包的苦力活,沉默寡言,埋头干活,以前那些“辉煌”的吹牛史,成了他绝口不提的噩梦。
只是他偶尔在夜深人静时,会从噩梦中惊醒,梦里没有妖魔鬼怪,只有一团不断膨胀、最终炸开的灰绿色臭雾,和一个戴着瓜皮帽、有着死水般眼睛的灰影,站在雾后,静静地“看”着他。
而天津卫的茶馆里,少了一个“吹破天”,却多了一些零零星星的、关于某些恐怖怪谈莫名“应验”又莫名失效的都市传说,真真假假,谁也说不清。
只有极少数老人,在烟袋锅子的明灭中,会含糊地提起,早年间好像有过一个专门收集怪谈的灰衫客,但后来,再也没人见过他了。
列位,这“戏魂台”的荒唐劫,听着是否让人哭笑不得,又脊背发凉?
所以说啊,这牛皮不能瞎吹,牛吹大了,真能招来不干净的东西。
尤其是那些听着邪门、用着诡异的“好处”,那底下指不定连着多深的陷阱,等着你把自个儿连皮带魂都填进去呢!
得嘞,今儿个这故事,味儿有点冲,您多包涵。
散了散了,回家都琢磨琢磨,自个儿平时有没有啥……不该吹的牛?
嘿嘿,小心点儿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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