闲差衙门(3 / 5)
;我以前写字习惯歪向一边,现在不知不觉就写正了;甚至我说话的语气,偶尔会冒出一点我自己都陌生的腔调!
那个“模范书吏乔松年”在衙门里越发如鱼得水,得到更多夸奖!
而真实的我,却感觉自己正在被慢慢掏空,替换!
我害怕极了,想把那邪门的青铜残片扔掉!
可每次下定决心,拿起它走到河边或垃圾堆,一种强烈的、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不舍和恐惧就会攥住我,让我又默默把它揣回怀里!
它好像……成了我的一部分,甩不掉了!
这天,衙门里派下一桩苦差事,要清点核对全县十年内的所有田契存根,工作量极大,而且必须在五天内完成!
户房里怨声载道,主事老王把这个任务硬塞给了我,眼神里带着考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,“松年啊,你最近表现好,这重任非你莫属!好好干,干好了,我在县尊面前替你美言!”
我知道,这活儿靠我自己,累死也干不完!
鬼使神差地,我又想到了那青铜残片!
也许……也许再用一次?就一次,干完这票大的,我就彻底收手,想办法把这鬼东西处理掉!
强烈的惰性和侥幸心理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!
深夜,我独自留在空旷的公事房,点亮一盏油灯,面前是堆积如山的田契存根!
我掏出那已经变得有些温润的青铜残片,心里发狠地想:“去!替我把所有这些,全部核对清楚,誊录整齐!五天……不,三天之内!”
指令发出,残片陡然变得滚烫,甚至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、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嗡鸣!
镜面亮起,影像浮现!
公事房里,那个“我”开始动了,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,双手翻飞,笔走龙蛇,几乎出现了残影!
而我本人,则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和抽离感瞬间袭来,像是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猛地吸走了一大半!
我眼前阵阵发黑,耳朵里嗡嗡作响,几乎坐不稳椅子!
我想中断,却惊恐地发现,我好像……控制不了了!
残片紧紧贴在我掌心,越来越烫,那股吸力持续不断!
镜面里的“我”工作效率高得吓人,但动作也越来越诡异,不再像人,更像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,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非人的精准和僵硬!
更让我魂飞魄散的是,随着“它”工作的持续,我感觉到自己的记忆、情感,甚至一些更深层的东西,都在模糊,在流失!
我想起娘亲做的热汤面,味道却淡了;想起儿时玩伴的脸,名字却叫不出了;甚至对我自己的样貌,都有点陌生起来!
而镜面里的那个“我”,脸颊却似乎渐渐丰润,眼神渐渐灵动……越来越像“真的”!
不!不能这样!
我用尽全身力气,想要把残片甩开,想要大喊出声打断这一切!
可我的喉咙像被堵住,发不出任何声音,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!
我只能眼睁睁看着,感受着,那种被一点点替换、吞噬的绝望!
油灯的光芒在眼中变得飘忽,公事房的景象开始旋转、扭曲!
就在我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,镜面里的“我”,突然停下了所有动作!
它慢慢地,极其缓慢地,转过了身,正对着镜面外的我!
它的脸上,已经几乎看不出任何僵硬和诡异,反而是一种……熟悉的、属于“乔松年”的、带着点懒散和油滑的表情!
它看着我,嘴角慢慢勾起,那是一个我每天洗脸时能在铜镜里看到的、属于我自己的、标准的“乔滑头”式微笑!
然后,它抬起一只手,对着我,轻轻地……挥了挥!
像是告别,又像是……一种宣告所有权的嘲讽!
与此同时,我掌心那滚烫的青铜残片,“咔嚓”一声,轻响,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!
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从裂缝中猛地窜出,瞬间钻进我的手臂,直达心脏!
我最后的感觉,是无边的冰冷,和一种彻底的、被遗弃的空白!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千年!
我猛地睁开眼睛!
还是深夜,还是那间公事房,油灯将灭未灭,发出噼啪的轻响!
我……我还活着?
我下意识地低头看手,掌心空空如也,那个青铜残片不见了!
我摸摸自己的脸,活动一下手脚,似乎……没什么不同?
可当我抬眼看向四周,一种巨大的、难以言喻的违和感抓住了我!
这屋子……好像有点不一样了?桌案的位置?窗棂的花纹?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!
我踉跄着站起来,走到那堆田契存根前!
只见所有工作都已经完成,厚厚的册子誊录得工整漂亮,分门别类,一丝不苟!
比我本人能做到的最好程度,还要好上十倍!
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出!
我冲出门,跑到院子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