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在画中笑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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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”娇滴滴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
崔三手猛回头,只见裱画案边坐着个绿衫女子,正拈针线绣帕子,侧脸与画中人一模一样!

他腿一软撞上门板:“你、你怎么出来的?”

女子抬头嫣然一笑:“郎君夜夜梦里喂我精气,画绢早困不住妾身了。”

说罢起身走来,步态袅娜却无影,烛光映过她身子直透到墙上!

崔三手想掏铜钉,手却不听使唤,反倒痴痴迎上去。

女子冰凉手指抚上他脸:“郎君莫怕,妾身得了人身,便与你做长久夫妻。”

她呵气如兰,崔三手闻着那香,神智渐渐模糊。

眼看要栽进温柔乡,怀里铜钉突然发烫!

他“嗷”一声捂住胸口,女子脸色骤变,退后三步怒道:“臭道士多事!”

崔三手趁机咬破舌尖,剧痛换来片刻清醒,拔腿往后院逃。

女子不追,只幽幽道:“你逃到天涯海角,也甩不脱妾身。”

那夜崔三手缩在水缸后熬到鸡鸣。

天亮后战战兢兢回屋,哪还有女子踪影?只剩画轴好端端在案上。

他心一横,决定提前焚画。

抱画跑到街心,刚点燃火折子,画轴忽然自动展开,美人竟在画中跪下哭泣:“郎君好狠的心!妾身不过慕你才情,愿托终身……”

泪珠滚出画绢,落地变成血点!

围观路人指指点点,崔三手手一抖,火折子灭了。

他终究没忍心,卷起画轴去了玉清观。

老道见画大惊:“她已能白日显形?快取黑狗血来!”

话刚说完,观外狂风大作,海棠花瓣漫天飞洒。

女子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:“老牛鼻子,坏我好事!”

殿内画像“哗啦啦”乱响,三清神像竟渗出眼泪!

老道喷口血在桃木剑上,冲出门大喝:“妖孽,尔敢亵渎道场!”

半空浮现女子虚影,绿衫翻飞面目狰狞:“我与崔郎两情相悦,干你何事?”

说着扑向崔三手,“郎君,随我入画做神仙眷侣!”

崔三手吓得抱头鼠窜,怀里画轴“咔嚓”裂开条缝。

裂缝里伸出只惨白的手,死死扣住他手腕,寒气顺胳膊直往心口钻!

老道掷出铜钉,却打偏钉在廊柱上。

女子狂笑,整个身子从画里挣出,双脚却还连着残绢,像只破茧的妖蛾。

眼看崔三手眼睛翻白,老道咬破手指凌空画符:“天地玄黄,缚!”

血符炸开金光,女子惨叫着缩回画中,画轴“嘭”地合拢。

崔三手瘫在地上,手腕一圈青黑指印。

老道抹汗道:“她道行比我想的深,须用纯阳之物镇之——去找个童男,取中指血涂满画轴。”

为活命,崔三手厚颜求遍街坊。

最后赌坊帮佣刘二愣,他八岁儿子贪三两银子,咬牙刺破手指。

血滴上画绢那刻,整条街海棠树一夜枯死!

画轴里传出凄厉诅咒:“崔三手,我恨你入骨!”

崔三手连夜将画埋到乱葬岗,回家后大病一场。

病中总见女子站床前,不说话只流泪,泪珠落地变血海棠。

病愈后他再不敢碰裱画,改行卖炊饼。

可每早蒸屉一开,蒸汽里总浮出张美人脸;揉面时面团里竟捻出海棠花瓣!

他吓得摔了摊子,从此闭门不出。

不出半月,有人闻见他家飘出异香——不是饭香,是那股甜腻的海棠香!

邻居扒窗偷看,吓得屁滚尿流。

崔三手竟对镜梳妆,穿一身不知哪来的绿罗裙,捏着嗓子唱昆曲!

几个胆大的破门而入,却见他歪倒妆台前,早已气绝。

死相极怪:面敷脂粉唇点朱,头上簪着新鲜海棠,手里紧握那枚生锈铜钉。

验尸仵作撩开他衣领,倒吸凉气。

颈项以下皮肤布满工笔彩绘,正是《海棠春睡图》全卷,画中美人位置空着,唯留一行小楷:“崔郎既负心,便替他入画罢。”

更奇的是,乱葬岗那夜过后,埋画处凭空长出一株海棠。

花开时瓣如滴血,夜半常有男女私语声,走近却只见花摇影动。

津门从此多了条忌讳:收古画莫收美人图,裱旧绢别裱带香魂。

偶有不信邪的浪荡子,专去乱葬岗折海棠,回来必梦绿衫女子讨胭脂钱。

轻者大病三月,重者落个痴癫,对着空墙喊“娘子”。

后来那株海棠被雷劈焦,可每逢雨夜,老辈人还能听见女子哼曲儿:“郎道海棠依旧,妾泪染绢成咒……”

奉劝诸位:痴心莫付纸绢薄,贪念一起鬼缠身!

那些瞧见古画走不动道的爷们儿——您裤裆里那点热气,可禁得住几口吸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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