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饵地狱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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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桩民国初年津门码头的稀罕事。

这故事啊,沾着胭脂味,混着血腥气,还掺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性!

鄙人姓杜,名凤棠,便是这故事里那倒霉催的角儿。

您没听错,我就是那津门黑道魁首裴世豪养在深宅里的“女人”,说好听点是金丝雀,说难听了,便是那笼子里瞧着光鲜的摆设。

裴老大其人,啧啧,那可真是阎王脾气菩萨脸。

面上对兄弟仗义,对女人阔绰,背地里嘛,心肝脾肺肾掏出来,只怕都是黑透了的。

我跟着他,图个衣食无忧,也图个无人敢欺。

日子久了,倒也品出些门道,这黑道上的营生,比那戏台子还热闹,今儿个称兄道弟,明儿个就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。

裴老大有样怪癖,爱熏香。

不是寻常的檀香麝香,是一种挺特别的甜香,从他卧房里那只从不离身的紫铜小香炉里袅袅散出来。

那香味,初闻像熟透了的果子,甜得发腻,再细嗅,又隐隐透着一股子腥,像是鱼市收摊后,地上残留的那点儿混着血水的味道。

我问过他,他只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瞥我,嘴角一勾,这香啊,安心宁神,好东西。

起初我信了,闻久了确实昏昏沉沉,睡得死。

可后来我察觉不对劲,但凡裴老大要点香谈“正事”,召见手下那几个心腹狠角色时,那香味便格外浓烈。

而那些从香雾缭绕房间里走出来的人,眼神总会呆滞那么一瞬,动作也略微发僵,像是提线木偶刚刚上好了发条。

但一转脸,又是凶神恶煞的模样,对裴老大的命令,执行得那叫一个不打折扣,狠辣得令人心惊。

我心里头直打鼓,这他娘的哪儿是安神香,怕不是迷魂汤吧!

有一回,我仗着几分酒意,又刚替他挡了次冷枪,胳膊上缠着绷带,便大着胆子凑近那香炉,想瞧个究竟。

裴老大正闭目养神,手指一下下敲着太师椅扶手。

我手指刚触到那微烫的炉壁,他眼睛倏地睁开了!

那双眼睛,平日里就够吓人,此刻在氤氲的甜香里,竟泛着一种非人的、冷冰冰的光,像是深潭底下的石头。

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,不紧不慢,凤棠,好奇害死猫,这道理,你该懂。

我吓得魂儿一飘,赶紧缩回手,脸上挤出媚笑,爷,我就是看这炉子好看。

他不再言语,只那眼神,像刀子似的把我从头到脚刮了一遍,凉意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。

自那以后,我留了八百个心眼子,再不敢明着打听。

可暗地里,我像只偷油的老鼠,竖着耳朵,擦亮眼睛,捕捉一切关于那香的蛛丝马迹。

机会来了。

裴老大要出远门谈一笔大买卖,少说也得十天半月。

他前脚刚走,我后脚就溜进了他那间平时绝不许旁人擅入的卧房。

心跳得跟擂鼓似的,手心全是冷汗。

房间里那股甜腥味,即便没了烟火气,也仿佛渗进了每一寸木料和织物里,闻久了让人头晕恶心。

我目标明确,直奔那多宝阁最隐秘的暗格,以前他开过,我偷瞄到了机关。

咔哒一声,暗格弹开。
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摞油纸包,旁边还有个更小的紫檀盒子。

我抖着手打开一个油纸包,里面是暗红色的、黏糊糊的膏状物,那甜腥味猛地浓烈起来,熏得我胃里一阵翻腾。

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!

强忍着不适,我又打开那个紫檀盒子。

盒子里铺着黑绒布,上面躺着几枚寸把长的、弯曲的、黄褐色的东西,一头尖,一头钝,质地似玉非玉,似骨非骨,表面还有细细的螺旋纹路。

我捏起一枚,触手冰凉,滑腻腻的,那螺旋纹路在指尖摩擦,竟给人一种它在微微蠕动的错觉!

更骇人的是,我凑近了看,那东西的尖端,似乎还残留着一点黑红色的、干涸的痕迹。

这……这怎么那么像……

像某种野兽的牙齿?或者……人的指甲?

我脑子里轰隆一声,手一抖,那玩意儿掉回盒子里,发出清脆的磕碰声。

与此同时,我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心悸,耳边嗡嗡作响,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声音在嘶喊,眼前也阵阵发黑。

不对劲!

这房间待不得了!

我连滚带爬把东西按原样塞回去,关好暗格,踉踉跄跄逃出那间令人窒息的屋子。

趴在院子的水缸边猛灌了几口凉水,才把那恶心眩晕的感觉压下去几分。

可那甜腥味,那牙齿或指甲的触感,已经深深烙进了我的感知里。

我知道,我恐怕是撞破了裴老大最核心、最见不得光的秘密了。

接下来几天,我寝食难安,看谁都像被那香控制着的傀儡。

尤其是裴老大手下那个叫“疤脸强”的打手头子,他眼神里的呆滞瞬间似乎越来越频繁,动作也越发僵硬,有次我甚至看见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,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动,像是在练习一个诡异的微笑。

我害怕极了,也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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