闲舌招孽物(2 / 3)
疮,流淌着黄绿色的脓液,散发出剧烈的腐臭!
这两个由“话语”变成的怪物,摇摇晃晃,一个扑向庞掌柜,一个扑向秦老板!
庞掌柜被那“病人”抱住,顿时脸色发青,捂着胸口倒地,抽搐起来,症状竟真像突发急病。
秦老板被“烂疮人”碰到的手臂,瞬间开始溃烂,流出恶心的脓水!
茶馆门口炸了锅,哭爹喊娘,桌椅翻倒,所有人都吓得魂不附体,连滚带爬地逃窜。
我也在其中,回头瞥见焦旺才,他呆呆地站在原地,脸色惨白如纸,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,死死盯着自己刚才吐出黑粒的手,又看看那两个正在行凶的“话语怪物”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,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哀嚎,转身疯了一样跑回家,砰地关死了大门。
骆驼镇这下可翻了天。
庞掌柜被家人抬回去,灌了多少药都不见好,整日里“嗬嗬”喘气,眼瞅着出气多进气少。
秦老板请了无数郎中,那手臂上的烂疮却不断扩大,腐臭味隔着几条街都能闻到,据说骨头都快露出来了。
流言像野火一样烧遍全镇,都说焦旺才那张嘴开了光,不,是开了地狱之门,说出的坏话、挑拨的言语,都会变成实实在在的孽物,出来害人!
一时间,全镇人人自危,见了面都不敢多说话,点头示意都怕眼神不对惹出祸事,整个镇子陷入了可怕的死寂,比鬼城还渗人。
焦旺才呢?彻底成了缩头乌龟,躲在家里,门窗钉死,据说连吃饭都不敢嚼出声响。
可该来的,躲不掉。
几天后的夜里,焦旺才那破败的小院里,突然传出杀猪般的惨叫,还有砰砰的撞门声,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。
邻居们哪敢去看,都缩在被窝里发抖。
只有我,被茶馆掌柜逼着去给焦旺才送点米面——掌柜的怕他饿死在家里,臭了房子,毕竟那屋子是茶馆的产业。
我提心吊胆,蹭到焦旺才家后院墙根,踩着个破缸往里瞧。
这一瞧,差点把我苦胆吓破!
只见院子里,月光下,影影绰绰,竟然晃动着好几个奇形怪状的身影!
有一个瘦长条,脖子伸得老长,舌头耷拉在地上,正是焦旺才模仿过的,镇上吊死的那个账房先生的模样!
还有一个臃肿不堪,浑身湿漉漉,滴答着水草,是他编排过的,投河自尽的洗衣妇!
更多的是一些模糊扭曲的影团,发出叽叽喳喳、充满恶意的议论声,仔细听,全是焦旺才平日散布的谣言和挑拨离间的话!
“张家媳妇偷人了……”
“李家儿子不是亲生的……”
“王家祖坟冒黑烟了……”
这些话语的孽物,在院子里游荡,啃噬着草木,墙壁,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,它们似乎还在不断从焦旺才那紧闭的房门门缝里,丝丝缕缕地渗出来!
焦旺才的惨叫和哭嚎从屋里传来:“滚开!你们这些鬼东西!不是我!不是我说的!饶了我吧!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疯狂。
我吓得手脚冰凉,从破缸上摔下来,连滚带爬逃回茶馆,语无伦次地把看到的情形告诉了掌柜的。
掌柜的脸色铁青,半晌,哆嗦着嘴唇道:“这……这是‘口孽’成型,反噬其主啊!他搬弄的是非,他挑起的怨恨,他造作的谎言,平日无形无质,如今不知为何,竟都化成了实体的‘孽物’,缠上他了!这些东西靠他的‘舌根’为食,靠他散播的‘恶意’生长,不把他嚼干净,不会罢休!”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我声音都在抖。
掌柜的苦笑:“能怎么办?除非他把自己舌头割了,从此当个哑巴,再诚心忏悔,化解那些被他伤害之人的怨气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否则……他就等着被自己‘说’出来的这些东西,一点一点吃空吧!”
没人敢去救焦旺才,也没人知道怎么救。
他的惨叫声断断续续持续了三天三夜,开始还能听到哭喊求饶,后来只剩下嘶哑的嗬嗬声,像破风箱。
院子里那些“孽物”的身影越来越多,越来越清晰,几乎挤满了小院,黑压压一片,各种恶毒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能逼疯人的嗡嗡低语。
恶臭弥漫了整条巷子,那是谎言腐烂、怨恨发酵的味道。
第四天早上,声音彻底停了。
官府的人来了,硬着头皮,用浸了黑狗血、裹着符纸的长竿子撞开门。
门开的瞬间,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喷涌而出,几个衙役当场就吐了。
屋里没有焦旺才的尸体。
只有地上摊着一套他穿过的、沾满污秽的衣裳。
而在屋子正中央的地面上,留下了一滩粘稠的、黑红色的污迹,上面密密麻麻,布满了芝麻大小的孔洞,像是被无数细小密集的东西钻过、啃噬过。
墙壁上,地板上,甚至房梁上,用那种污迹,歪歪扭扭地“写”满了字,全是焦旺才生前说过的那些谣言、是非、挑拨离间的话,仿佛是他最后的“遗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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