闲舌招孽物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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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应天府边儿上有个骆驼镇,镇上有个顶顶招人嫌的主儿,姓焦,名旺才,人送外号“焦大喇叭”。

这焦旺才啊,是个彻头彻尾的“搅屎棍”,还是镀了金边儿的那种!

他没啥正经事由,专在各处赌档、茶馆、脂粉堆里钻营。

他的营生?嘿,就是搬弄是非,挑拨离间,唯恐天下不乱!

东家夫妻和睦,他非得凑上去嘀咕,嫂子,我昨儿瞧见大哥从王寡妇门口过,裤腰带松了。

西家兄弟齐心,他立马插一杠子,二爷,您大哥昨儿数钱,可背着您呢,那银锭子哗啦响。

就连街口野狗打架,他都能挑唆得一条狗多咬两口。

偏偏这人嘴皮子利索,添油加醋,绘声绘色,假的能说成真的,死的能说成活喘气的。

多少人因为他家破人亡,妻离子散,他却揣着别人给的“封口”钱或者“谢媒”礼,吃得油光满面,得意洋洋,觉得自己是骆驼镇的地下皇帝,摆弄人心比摆弄棋子还顺手。

我就倒了血霉,跟他住一条巷子,在镇上的“悦来”茶馆当跑堂。

每日里听得他那些阴损话,心里跟吃了苍蝇似的,可也不敢招惹,这种人,沾上就是一身腥。

骆驼镇本就龙蛇混杂,被他这根“搅屎棍”一搅和,更是乌烟瘴气,人人脸上都蒙着一层猜忌的灰。

话说回来,焦旺才这厮也有怕的,他怕黑,怕独处,更怕那些被他害过的人。

所以他夜里从不落单,不是混在赌场,就是赖在暗门子里。

可俗话说得好,夜路走多了,总能遇到……那啥。

那是个闷得能拧出水来的夏夜,焦旺才在赌场输了精光,被轰了出来,骂骂咧咧往家走。

巷子又深又黑,只有他手里那盏气死风灯,照着脚下方寸地。

走着走着,他觉着不对劲,太静了,连蛐蛐儿都不叫了。

身后似乎有极轻的脚步声,沙沙的,像是什么东西拖着地。

焦旺才脖子后的寒毛唰地立了起来,猛一回头,灯笼光晕外,黑黢黢一片,啥也没有。

他啐了一口,给自己壮胆:“哪个王八犊子装神弄鬼?吓唬你焦爷爷?”

话音刚落,那沙沙声又响了,这次好像更近了些。

焦旺才心里发毛,加快脚步,几乎是小跑起来。

那沙沙声也跟着加快,不紧不慢,始终缀在他身后三五步远的地方。

焦旺才真慌了,开始骂骂咧咧,把镇上他得罪过的人名都数了一遍,谁谁谁,是不是你找的人?老子不怕你!

这一骂,坏了菜了。

那沙沙声突然停了,紧接着,一个极其古怪的声音贴着他后脑勺响起来,那声音黏糊糊,湿漉漉,像含着满嘴的浓痰在说话:

“你……提我名字……作甚?”

焦旺才嗷一嗓子,魂飞天外,手里的灯笼脱手飞出,哐当掉在地上,火苗跳了两下,灭了。

黑暗像墨汁一样劈头盖脸泼下来。

焦旺才腿软得像面条,瘫坐在地,裤裆里热流涌动,真真是屁滚尿流。

他感觉到一个冰凉滑腻的东西,轻轻拂过他的脸颊,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臊腐臭,像死了半个月的鱼混着粪坑的味儿。

那黏糊的声音几乎钻进他耳朵眼里:“你……不是爱说么……接着说啊……”

焦旺才白眼一翻,直接晕死过去。

第二天,还是起早倒夜香的老更夫发现了他,躺在臭水沟边上,浑身恶臭,脸色灰败,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。

自打那晚之后,焦旺才老实了几天,见人躲着走,眼神飘忽。

可狗改不了吃屎,没过半个月,他那张破嘴又痒痒了。

正巧镇上的绸缎庄庞掌柜和药材铺的秦老板因为一批货起了龃龉,两人都是火爆脾气,眼看就要动手。

焦旺才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劲儿又上来了,躲在人群后头,捏着嗓子,一会儿模仿庞掌柜的声音:“秦老狗,你那药材以次充好,吃死了人看你咋办!”

一会儿又学秦老板的腔调:“庞癞子,你那绸缎浸过脏水,穿身上烂皮烂肉!”

两边火气被他撩拨得蹭蹭往上冒,眼看就要血溅当场。

就在这时,怪事发生了。

焦旺才正说得口沫横飞,忽然觉得嘴里有点不对劲,舌头好像碰到了什么硬硬的小颗粒。

他下意识地吐出来,摊在手心一看,是几颗黑色的、芝麻大小的东西,还在微微蠕动!

他吓得一哆嗦,把那东西甩在地上。

更恐怖的是,他刚才模仿庞掌柜说的那句“吃死了人”,还有模仿秦老板说的“烂皮烂肉”,声音明明已经消散在空气里,此刻却仿佛有了实体!

只见那两句话落地的位置,空气一阵扭曲,无数刚才那种黑色的小颗粒凭空涌现,潮水般汇聚,疯狂蠕动、膨胀、结合!

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,那堆黑色颗粒竟然变成了两个模糊的人形!

一个佝偻着,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像濒死的病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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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个浑身布满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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