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线剪不断(3 / 3)
乐了……”
他狂笑起来,眼中红光盛放。
秋棠早已吓得瘫软在地,呜咽不止。
我拼命抵抗着脑中那疯狂的侵占,右手哆嗦着摸向怀里——那里还藏着一把防身的匕首。
砍不断红线,我砍自己手腕总行吧!断臂求生!
就在我掏出匕首,咬紧牙关要向左手腕剁下去的千钧一发之际,瘫在地上的秋棠,忽然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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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尖叫并非因为恐惧,而是充满了痛苦和……某种决绝?
只见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尖锐的银簪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地刺向她自己左手腕上那圈蠕动的红线中心!
“孽障!我死也不与你一起!”
噗嗤!
银簪深深刺入。
预想中黏液喷涌的场景没有出现。
相反,那被刺中的红线猛地一僵,然后像被踩了尾巴的毒蛇般剧烈扭动、蜷缩起来!
紧接着,韩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、仿佛灵魂被撕裂的惨嚎!
他猛地抱住自己的左手腕,脸上那种掌控一切的漠然和嘲讽瞬间崩塌,只剩下极致的痛苦和惊骇!
“不!棠妹!你怎能……啊——!”
他手腕上那粗壮的红线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淡、枯萎、干瘪!
而我手腕上刚刚开始延伸的红线细丝,也像被抽走了生命力,骤然停止生长,颜色飞快褪去,只剩下一点淡淡的、疤痕似的印子。
那股入侵我脑海的疯狂情绪潮水般退却。
秋棠拔出银簪,伤口处流出正常的、鲜红的血液,那圈可怕的红线,竟然随着血液流出,像枯萎的线虫一样脱落下来,掉在地上,迅速化为一小滩腥臭的黑水。
她脸色苍白如纸,却带着一种解脱后的虚脱,看向韩郎的眼神冰冷无比。
“我明白了……这鬼东西吸食的是‘不愿分开’的执念和恐惧。”
“你越是怕它,越想摆脱它,它就越强壮,越将你我捆死。”
“唯有真正的心死,毫不留恋,甚至不惜自毁……才能断了它的根!”
韩郎瘫倒在地,手腕上只留下一圈丑陋的、仿佛被灼烧过的黑色焦痕。
他痴痴地看着秋棠,眼中的红光彻底熄灭,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灰败。
那满墙猩红的“秋棠”字幅,也迅速褪色、干裂,化为簌簌落下的红色灰烬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却最终只是呕出一大口暗红色的、带着甜腥气的淤血,头一歪,昏死过去。
我扶着墙,大口喘着气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看着地上那滩黑水,手腕上残留的刺痛和脑中残留的疯狂余韵,让我阵阵后怕。
秋棠勉强站起身,对我深深一福,声音虚弱却清晰。
“多谢先生……引我来此,直面于他。若非绝望至此,我也下不了这决心。”
“此事已了,先生手腕上的‘根’想必也已枯萎,但印记恐难消除,您好自为之。”
她留下一个苍白的、近乎透明的笑容,摇摇晃晃地走出门去,消失在夜色里,再也没回头。
后来我听说,城西翰墨斋的韩书生大病一场后,心智似乎有些痴傻,关了铺子,不知所踪。
而秋棠娘子,据说很快便随家人离开了顺天府,远嫁他乡,再无音讯。
我退还了秋棠大部分的银子,只留下一点压惊钱。
继续干着我的“分手”营生,但从此多了个古怪的规矩——绝不触碰任何雇主,尤其是手腕!
我左手腕上,那道淡淡的红痕一直没能完全消退,像个永恒的烙印。
每逢阴雨天,或者当我心里偶尔泛起那么一丝丝对过去某段露水情缘莫名其妙的“留恋”时,那红痕便会隐隐发热,仿佛在提醒我什么。
所以啊,列位看官,您问我这“分手大师”还灵不灵?
灵!当然灵!
经此一遭,我可算悟透了。
这世上最可怕的“分不开”,往往不是外力所系,而是自个儿心里头那点舍不得、放不下的鬼祟念头在作怪!
那玩意儿,才是真正养料充足、砍不断理还乱的红线呢!
得嘞,天色不早,咱这吓出一身冷汗的故事,也该散了。
劝君莫学那韩书生,执念成魔反害己。
也莫学我贾分手,贪财好胜险送命。
情之一字,浅尝辄止,方得自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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