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底笑(1 / 5)
列位看官,今儿咱们讲个前朝大燕承平年间的蹊跷事。
哎呦喂,您可把茶碗端稳了,别一会儿吓掉了砸着脚面子。
我这张嘴啊,在咱们这四九城里也算号人物,人送外号“包打听”,又叫“万事知”,天上飞过只鸟儿我都能分出公母,地上爬过只蚂蚁我都能说出它祖籍哪儿。
为啥这么能耐?嘿,还不是因为我这人有个毛病,爱打听,爱凑热闹,哪儿有稀罕事儿,钻窟窿打洞也得去瞅一眼。
可俗话说得好,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,我这回啊,就一脚踩进个比茅坑还深还臭的窟窿眼里,差点把自个儿也赔进去!
那事儿得从城西“积善胡同”说起。
胡同深处有户姓金的人家,当家的金老爷是个告老还乡的京官儿,家里别的没有,就是规矩大,脸面重。
金家有个独生闺女,叫金巧儿,年方二八,据说长得跟画儿里摘下来似的,柳叶眉,杏核眼,樱桃小口一点点。
可这巧儿姑娘有个怪病,打小就不能见胭脂水粉,一闻那味儿就喘不上气,浑身起红疹子,厉害的时候能晕过去。
所以金家上下,从主子到仆妇,一律不准涂抹胭脂,连过年门神对联都用素色纸,怕染了红气。
这事儿在胡同里传为奇谈,都说这姑娘是仙女托生,受不得人间俗艳。
我听了直撇嘴,仙女?我看是矫情!这不能碰那不能沾,活着还有啥滋味儿?
可没多久,更邪门的事儿来了。
金家后花园有口老井,据说是前朝留下的,井口不大,青石垒的,井水甘甜清冽,金家吃喝都用这水。
忽然有一天,井水变了味儿。
早起打水的丫鬟捂着鼻子跑来禀报,说井水一股子怪味儿,又腥又甜,像是……像是泡烂了的胭脂膏子味儿!
金老爷不信,亲自去看。
刚凑近井口,那浓得化不开的甜腥气就直冲脑门,熏得他差点背过气去。
打上来一桶水,嚯,那水颜色都不对了,泛着一种暧昧的、浑浊的粉红色,水面还漂着些亮晶晶、油腻腻的玩意儿。
金老爷脸都绿了,严令封了井,谁也不准再靠近,又派人下井去查看。
可派下去的人,哆哆嗦嗦下去,屁滚尿流爬上来,脸白得跟纸一样,问啥都只摇头,眼神直勾勾的,像是魂儿被勾走了。
只说井底下黑,冷,没看见啥特别的东西,就是那胭脂味儿浓得呛鼻子,井壁上滑腻腻的,摸着恶心。
井水不能吃了,金家只好去远处买水,可那口井的怪味儿却越来越重。
大白天关着门窗,那甜腥气还能丝丝缕缕钻进来,到了晚上更是浓得让人作呕,熏得整个金家人都睡不着觉,脑袋发晕,心口发闷。
更可怕的是,家里开始丢东西。
不是金银细软,而是女眷的贴身小物件,绣花手绢啦,穿旧的绣花鞋啦,甚至用过的木梳篦子。
隔三差五就少一样,怎么找也找不着。
金老爷疑神疑鬼,觉得是家里出了内贼,可审来审去,也没个结果。
直到有一天夜里,一个起夜的婆子迷迷糊糊,看见后院封着的井口旁边,好像蹲着个人影。
婆子胆子大,眯着老花眼仔细一瞅。
魂儿差点吓飞了!
那哪儿是个人啊!
分明是个穿着大红嫁衣、头上盖着红盖头的身影,正背对着她,蹲在井沿上,肩膀一耸一耸的,不知道在干什么。
婆子吓得腿软,想叫又叫不出声,眼睁睁看着那红嫁衣的身影,慢慢、慢慢地……回过头来!
盖头下面,黑洞洞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可婆子却感觉到,那“东西”在“看”她!
然后,那红嫁衣身影,像是被风吹散的烟一样,倏地一下,就没影了!
婆子连滚带爬嚎叫着跑去报信,金家上下点灯查看,井口空空如也,只有那甜腻腥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。
可井沿的青石上,却赫然多了几个湿漉漉的、小小的……胭脂唇印!
鲜红鲜红的,像是刚刚印上去,还带着水光!
这下可炸了锅了!
金家闹鬼的消息不胫而走,传得有鼻子有眼,说那井里住着个穿红嫁衣的女鬼,专偷女人贴身东西,还要用胭脂污染井水。
金老爷又是请法师,又是烧纸钱,折腾了半个月,屁用没有。
那井口的胭脂印子,今天擦掉,明天又出现,有时候多,有时候少,颜色鲜红欲滴。
井里的甜腥气,已经弥漫到整条胡同,邻居们都受不了,联名要求金家赶紧把井填了。
可怪就怪在,那井怎么也填不平!
今天挑土石填进去,第二天一早,土石消失得无影无踪,井口恢复原样,只有那胭脂味儿和唇印,昭示着夜晚的不平静。
金老爷愁得头发都白了,放出话去,谁能解决这口邪井的麻烦,赏银五百两!
五百两啊!我的乖乖!
我这“包打听”的耳朵立刻支棱起来了,心里那头名叫“贪财”的小毛驴开始尥蹶子。
虽然这事儿听着邪乎,但万一是个误会,或者有人搞鬼呢?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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