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血自相宴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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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子曰……诗云……之乎者也……”

念得我爹精神衰弱,念得阖府上下恨不得堵上耳朵。

他试图用这种“非暴力”的、却更折磨人的方式,宣告自己的存在,并鄙夷其他所有人格的“粗鄙”。

“黛玉”人格偶尔会冒出来,对着残花落叶哭上一场,她的悲伤如同绵绵秋雨,无声地浸染着意识的每个角落,带来一种沉沦般的无力感。

其他几人格也伺机而动,你方唱罢我登场,我的身体时而狂躁,时而悲泣,时而呆滞,时而做出些古怪的仪式性清洁动作。

吴府上下,真真是鸡飞狗跳,药石罔效。

而我这个“正主儿”,被困在阁楼,如同一个被遗忘的看客,看着自己的身躯被轮流占据,表演着一场荒诞又恐怖的戏剧,却无能为力。

我渐渐感到,每一次人格的激烈冲突,每一次身体的损伤,都让我的意识变得更淡薄,更飘忽。

那阁楼的灰尘,似乎要彻底将我掩埋了。

事情的转折,发生在一个雷雨夜。

“屠夫”似乎与另一个同样暴躁的人格“兵痞”达成了暂时的联盟,他们联手,向最近频繁出现的“净官儿”发起了总攻!

那是一场发生在意识深处的、我无法具体窥见全貌,却能感受到其惨烈的厮杀!

我的躯体倒在卧榻上,剧烈地抽搐,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,五官扭曲得不成人样。

我能“听”到意识层面传来的、并非真实声音却更可怕的“嘶吼”、“尖叫”和某种东西被“撕裂”的悸动!

紧接着,一股强烈的、令人作呕的“空洞感”袭来。

仿佛我脑内某个原本被填满的角落,突然塌陷了下去,变得虚无冰冷。

“净官儿”的气息……消失了。

不是隐藏,是彻底地、干干净净地不见了!

他被“屠夫”和“兵痞”联手,“杀”掉了!

我蜷缩在阁楼,感到一阵冰冷的战栗。

原来,人格之间,真的可以互相吞噬,彻底抹杀!

这不再是争夺控制权的游戏,而是你死我活的生存之战!

“净官儿”的灭亡,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。

脆弱的平衡彻底粉碎,赤裸裸的丛林法则在我这方寸脑海中上演。

“酸腐”书生试图用大道理劝和,被“兵痞”狞笑着撕碎了意识,那喋喋不休的“之乎者也”戛然而止,留下另一种虚无的空洞。

“黛玉”的悲泣成了“屠夫”最好的靶子,他厌恶这种软弱,在一次她主导身体对花垂泪时,悍然发动袭击,将那绵绵的悲伤意念冲得七零八落,最终湮灭无声。

一个接一个,较弱小、或是不善争斗的人格,在阴谋、突袭或正面强攻中败下阵来,消散无踪。

我能感受到脑海“空间”似乎变得“宽敞”了些,但这种“宽敞”伴随着越来越多的、冰冷的“空洞”,让我这旁观者都感到窒息般的恐惧。

每消失一个人格,我作为“吴咎”的存在感,就模糊一分。

仿佛他们不仅是房客,也是构成“我”的一部分砖石。

砖石被抽走,“我”这座大厦,也在摇摇欲坠。

剩下的“人格”们,力量却在吞噬同伴后,诡异地增强了。

“屠夫”的戾气更加凝实,“兵痞”的狡诈愈发深沉,还有一个一直潜伏的、阴恻恻的“毒妇”人格,也开始露出獠牙。

最后,我的脑海里,只剩下四个最强的存在:“屠夫”、“兵痞”、“毒妇”,以及一个……一个我从头到尾都没太在意过的“痴儿”。

这“痴儿”人格,平日里只知道傻笑流口水,要么就啃自己的手指头,意识浑浊一片,几乎没什么清晰的念头。

在之前的惨烈厮杀中,他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块懵懂石头,莫名其妙地幸存了下来。

此刻,三方鼎立,气氛紧张到极点。

“屠夫”咆哮:“两个腌臜货,老子一起剁了!”

“兵痞”冷笑:“莽夫,且看谁先死!”

“毒妇”幽幽低语:“蠢男人……都该死……”

大战一触即发!

而“痴儿”,依旧缩在某个角落,咿咿呀呀,啃着并不存在的糖人。

最后的决战,比我预想的更加惨烈和……诡异。

“屠夫”与“兵痞”先对上了,两者的意识如同蛮牛与恶狼撞在一起,在我的躯体里掀起惊涛骇浪。

身体不受控制地撞墙、捶地,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嘴角溢出白沫。

就在他们斗得两败俱伤,意识震荡、涣散之际,“毒妇”出手了!

她没有正面强攻,而是释放出一种黏稠、阴毒、充满怨恨和诅咒的意念,如同毒蛇的汁液,悄无声息地渗入“屠夫”和“兵痞”激战正酣的意识裂痕中。

“屠夫”的狂暴怒吼陡然变成了痛苦的嘶嚎,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他的灵魂。

“兵痞”的狡诈冷笑凝固,转而发出惊惶的呜咽,像是被拖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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