履仙记(1 / 4)
列位看堂官,您各位抬抬眼皮,松松腰带,今儿这出戏码,保管让您天灵盖儿透气儿,脚底板儿抽筋儿!
话说这事儿出在大明嘉靖年间,应天府地面儿上。
鄙人复姓东郭,单名一个“履”字。
这名儿是我那穷酸爹从“郑人买履”里头扒拉出来的,指望我脚踏实地。
可谁知道呢,我这脚是踏实地了,心思却全飘到别人脚上去了!
是,您没听错,我东郭履,平生别无他好,独爱品鉴一双双玉足金莲。
不是那等腌臜心思,您可别想歪了!
我这是风雅,是学问!
从脚踝的弧度,到足弓的弯隆,从趾尖的珠圆玉润,到后跟那一点点微红的压痕,这里头的学问,比翰林院老夫子们的八股文可深多了去!
我看足,如同鉴宝大家品评古玩,如同老饕细嗅珍馐,那是带着三分敬意,七分痴迷的。
寻常女子裹脚布下的畸形之物,我是瞧不上的。
我爱的,是天足,是那些行走自然,未经雕琢,却偏偏生得骨肉匀停,玲珑精巧的活宝贝儿!
为这癖好,我没少挨白眼,被人骂作“逐臭之徒”、“恋足怪癖”。
可他们懂什么?
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!
我自诩为“履仙”,遍寻天下美足,将其形貌风韵,用工笔细描,记录在我那本珍贵的《璇踵谱》上,视若性命。
这一日,春雨初歇,秦淮河畔的水汽混着脂粉香,腻腻地糊在空气里。
我正揣着我的谱子,在夫子庙附近溜达,眼风像刷子似的扫过行人裙裾之下,期待能瞥见一抹惊心动魄的弧线。
忽然,我的目光被钉住了。
就在前面不远,一个卖绒花的摊子旁,站着个女子。
荆钗布裙,身量未足,像个普通人家的少女。
可她那裙摆下微微露出的一截鞋尖儿,还有那站姿……
我的呼吸顿时就紧了!
那是怎样的一双脚啊!
虽只窥见鞋尖一点,但以我“履仙”毒辣的眼光,立刻就能在脑中勾勒出全貌!
必然是小巧而不纤弱,饱满而不臃肿,足踝定然细巧如藕节,足弓的曲线怕不是比秦淮河的月牙桥还要勾魂摄魄!
更妙的是那站姿,丁字步,重心微微落在左脚,右脚只是脚尖虚点地面。
就这一个姿态,慵懒里带着灵动,怯弱中又有股说不出的稳当,妙!妙不可言!
我像被勾了魂,不知不觉就跟了上去。
那女子似乎有所察觉,脚步加快,拐进了旁边一条僻静的巷子。
我也顾不得许多,急急追入。
巷子又深又窄,青石板被雨水泡得发黑,墙角生着厚厚的青苔,散发出一股子阴湿的霉味。
那女子的身影在前面忽隐忽现,裙裾摆动,偶尔露出一双青布鞋的鞋帮。
就这惊鸿一瞥,已让我心痒难搔!
鞋是寻常农家样式,可穿在她脚上,硬是穿出了别样的风致!
我必须看清!必须将这对仙品收录进我的《璇踵谱》!
我加快脚步,越追越近。
眼看伸手就能触及她的肩头。
忽然,她在一处紧闭的黑漆小门前停了下来,背对着我。
我心中一喜,稳了稳气息,整理了一下衣冠,准备上前搭话,用我那三寸不烂之舌,讨个机缘,细细观瞻。
还没等我开口,那女子却幽幽地叹了口气。
声音飘忽,带着江南水汽的湿软,却又有点说不出的空洞。
“这位先生,跟了小女子一路,可是看上了奴家这双脚?”
她竟然知道了!
我老脸一热,但痴癖发作,也顾不上羞臊,忙不迭地作揖:“姑娘明鉴!在下……在下并无歹意,只是素来喜爱……喜爱品鉴世间美好之物。姑娘莲步生姿,实乃在下生平仅见,唐突之处,万望海涵!”
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。
帽檐压得低低的,依旧看不清面容,只露出一个尖俏苍白的下巴。
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古怪的笑意:“哦?只是看看?”
“若……若蒙姑娘不弃,允在下细细观摩,描摹入画,在下愿奉上薄资,以表谢忱!”我赶紧掏出钱袋,叮当作响。
“钱?”女子轻轻摇头,青布鞋尖在地上碾了碾,仿佛在蹭掉什么不存在的灰尘,“奴家不要钱。”
“那姑娘要什么?”我急切地问。
女子抬起一只脚,轻轻晃了晃,青布鞋的鞋尖正对着我。
“奴家这双脚,走了好些冤枉路,乏得很。先生既然喜欢,不如……帮奴家揉揉?”
揉……揉脚?
我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!
这简直……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!不,是琼浆玉液直接灌进了嗓子眼!
能亲手触碰、品鉴如此仙品,岂是隔着鞋袜观看、纸上描摹可比?
我激动得手指都在发抖,喉头干涩,连声道:“使得!使得!这是在下的荣幸!”
女子轻笑一声,那笑声在空寂的巷子里回荡,有点冷冷的。
她推开那扇黑漆小门,侧身道:“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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