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瓷送子(4 / 5)
中空的,隐隐有暗红色的、类似血丝的东西在缓缓流动,仿佛有生命一般。
而且,它不再洁白温润,而是泛着一层不祥的、铁锈般的暗红色。
这就是“火候出岔子”的样子?
我不敢细想,按照瓷匠的吩咐,将陶罐里的“养胎水”——那是一种粘稠的、散发着浓烈药味和血腥味的暗红色液体——与我自己割破手腕滴入的鲜血混合。
混合后的液体更加粘稠猩红。
我将那布满裂痕的暗红色“骨瓷胎”小心浸入罐中。
“咕嘟……”
罐子里冒起一串气泡,那“骨瓷胎”表面的裂痕,竟像血管一样,开始微微搏动,贪婪地吸收着罐中的液体!
暗红色的液体沿着裂缝渗入,那些内部的“血丝”仿佛活了过来,疯狂蠕动。
我吓得差点把罐子扔了。
这哪里是稳固胎体?这分明像是在……喂养一个邪灵!
但我没有退路。
我封好罐口,背着它,跟着瓷匠留下的一张简陋地图,来到了县城外最荒凉的一处山谷。
地图上标注的“养灵地”,是一个背阴的、寸草不生的乱石坑,周围散落着一些动物的枯骨,阴气森森。
我挖了个深坑,将陶罐埋了进去。
填土的时候,我总觉得那罐子在微微震动,里面似乎有极其轻微的、指甲刮挠陶壁的声音。
我不敢停留,埋好土,做了个不显眼的标记,便仓皇逃离。
接下来的七天,是我一生中最煎熬的时光。
手上的青黑印记时冷时热,夜里噩梦不断,总是梦见那暗红色的“骨瓷胎”从罐子里爬出来,裂缝里长出无数血丝,缠绕着我,吸我的血。
我还发现,县城里似乎又多了几户人家,隐约传出妇人暴亡的消息,空气里那股甜腥的怪味,仿佛更浓了。
第七天夜里,我按照约定,偷偷来到那乱石坑。
瓷匠已经在那里了。
他正蹲在埋罐的地方,用手轻轻拂开浮土。
月光照在他佝偻的背影上,那顶黑帽依旧戴着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他头也不回,嘶哑地说。
我屏住呼吸,看着他将陶罐小心翼翼地挖了出来。
罐子表面的泥土被轻轻拍掉,封口的蜡似乎早已融化。
瓷匠的手,枯瘦如柴,指甲又长又黄,微微颤抖着,揭开了罐口的盖子。
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混合了浓郁药香、血腥和一种奇异甜腻气味的白气,从罐口袅袅升起。
瓷匠低下头,向罐内看去。
他的身体,在那一刻,骤然僵住!
像一尊瞬间凝固的石像。
然后,他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,不是害怕,更像是一种极致的、癫狂的激动。
“成了……终于成了……完美的‘血瓷灵胎’……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他发出压抑的、如同夜枭般的笑声,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,格外瘆人。
他伸出那双枯手,无比虔诚、无比小心地,从罐子里捧出了那个“骨瓷胎”。
月光下,我看清了。
那暗红色的“骨瓷胎”已经大变样!
表面的蛛网裂痕全部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光滑如镜、晶莹剔透的质感,颜色也变成了更加深邃、更加邪异的暗红,仿佛有鲜血在里面缓缓流动。
整个“胎体”似乎稍微“长大”了一点点,轮廓更加清晰,蜷缩的姿态,竟然透着一股诡异无比的……安详?甚至是一种餍足?
更可怕的是,我清晰地感觉到,那东西散发着一种冰冷而强大的“吸力”,仿佛一个无形的漩涡,贪婪地攫取着周围的某种“生气”。
连我站得这么远,都觉得有些头晕目眩,手上的印记灼痛异常。
瓷匠捧着它,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,对着月光仔细端详,嘴里喃喃自语:“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难产而亡的至阴母体……八字纯阳的童男骨为基……七窍玲珑心的女童魂为引……辅以三十六味至阴药材和百名产妇的怨血为釉……最后,再用你这老接阴婆的‘引路血’浸润七日,吸足此地残灵阴气……完美,太完美了!”
他猛地转头,黑帽下的阴影似乎对着我,声音因激动而更加嘶哑破碎:“余三姑,你可知这是什么?这不是普通的‘送子瓷胎’!这是‘替身灵胎’!有了它,老夫便能移魂换命,借这至阴至邪又蕴含一丝先天生机的躯壳,褪去这身腐朽皮囊,重获新生!从此寿元绵长,百病不侵!那些蠢货富户,只知道求子求财,岂知这‘瓷胎’之术的至高妙用!”
我听得目瞪口呆,浑身血液都快冻结了。
原来,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!
所有那些被残害的妇人、孩童,那些富户的贪婪和恐惧,还有我这个接阴婆的血……全都是为了炼成他这个“替身灵胎”!
“你……你拿活人炼邪法!就不怕天谴吗!”我嘶声喊道。
“天谴?”瓷匠嗤笑一声,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暗红色的瓷胎,“老夫便是天!等老夫神魂入驻此胎,再寻一户‘福泽深厚’的人家投生,便是真正的‘天生贵胄’,谁又能知道?那些富户,只会以为自家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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