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腐皮囊(3 / 5)
手里拎着个不大的布褡裢。
我把那匹粗麻布和一把从地窖尸身旁边抓来的、干枯的草药碎屑交给他,心跳得厉害,生怕他摸出来。
刁瞎子接过麻布,用手仔细摸了摸布料,又放到鼻子下嗅了嗅那些草药碎屑。
我紧张得大气不敢出。
“嗯……”刁瞎子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,“可以。带我去地窖口。”
我松了口气,赶紧引他到地窖边。
刁瞎子却不下去,只让我掀开地窖盖板。
他站在口上,面向地窖,从褡裢里掏出几面小小的、脏兮兮的旗子,插在周围,又拿出个皱巴巴的黄符,用手指虚画了几下,嘴里念念有词,都是些听不懂的怪调。
然后,他把那匹粗麻布慢慢展开,嘴里念叨着:“尔身已朽,尔灵当归,旧衣换新裳,尘缘自此消……”
念完,他将粗麻布朝地窖口一抛。
说来也怪,那轻飘飘的麻布,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,稳稳地飘落下去,正好盖向那尸身的方向。
接着,他又将那些草药碎屑点燃。
碎屑燃烧得很慢,冒出一种蓝幽幽的、味道极其呛鼻的烟,也飘向地窖中。
刁瞎子最后烧了那道黄符,灰烬撒入地窖。
“好了。”他拍拍手,转向我,“法事已成。‘囊户’已送走。七日之内,莫要再开地窖,莫要与人提及此事。之后,便无碍了。”
我千恩万谢,忍着肉痛,把准备好的银钱数给他。
刁瞎子掂了掂钱袋,黑眼镜后的眼睛似乎看了我一眼,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:“冯老板,好自为之。与死人耍心眼,小心……得不偿失。”
我心里一虚,强笑道:“仙长说笑了,我哪敢……”
刁瞎子不再多说,转身拄着拐杖,慢慢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关上铺门,摸着空空如也的钱袋和换成粗麻布后“省下”的绸缎差价,心里那点不安很快被省钱的喜悦冲淡了。
看,这不就解决了?还省了不少!
我甚至有点得意自己的机智。
头两天,风平浪静。
我照常开店做生意,只是偶尔想起地窖,心里有点毛毛的。
但省钱的快乐支撑着我。
到了第三天晚上,怪事来了。
先是店铺里总有一股若隐若现的、甜腻腥臊的怪味,跟我在地窖闻到的一模一样!
我以为是心理作用,点了好几盘劣质熏香,结果混合在一起,味道更怪。
接着,我晚上开始做梦。
梦里我总是站在地窖口,下面那具“囊户”穿着我给他的那身粗糙的灰麻布,直挺挺地站着,仰着脸。
他那张蜡黄干瘪的脸,在梦里异常清晰。
他慢慢抬起手,指着自己身上的麻布,又指了指我,嘴唇不动,却有一个冰冷滑腻的声音直接钻进我脑子:“冷……糙……不是我的……还我……”
我一次次被吓醒,浑身冷汗。
这梦连续做了三晚,一晚比一晚清晰,一晚比一晚吓人。
到了第六天晚上,我已经不敢睡觉了,点着灯坐在柜台后头打盹。
迷迷糊糊间,我听见一阵极其轻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像是粗麻布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从后院方向传来。
我一个激灵醒了,抄起柜台下的擀面杖,轻手轻脚往后堂挪。
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。
就是粗麻布拖地的声音!
还夹杂着一种僵硬的、不太灵便的脚步声。
咚……沙……咚……沙……
我魂飞魄散,死死攥着擀面杖,眼睛瞪得溜圆,看着通往后院的那道门帘。
声音停在了门帘外。
隔着布帘,我隐约看到外面站着一个僵硬的黑影。
然后,一只枯黄干瘦、指甲发黑的手,缓缓地、缓缓地,掀开了门帘。
正是地窖里那具“囊户”!
他穿着那身不合体的、粗糙的灰麻布“寿衣”,布料太大,空荡荡地挂在他干瘪的身体上。
他脸上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,似乎比之前更蜡黄了,隐隐透着一层不祥的青灰色。
他睁着眼睛!
眼眶里没有眼珠,只有两团浑浊的、灰白色的东西,直勾勾地“盯”着我。
那股甜腻腥臊的怪味,浓烈得几乎让我窒息。
“冷……”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,干裂的嘴唇蠕动着,“糙……疼……”
他一步一步,极其缓慢,却无比坚定地,向我挪过来。
“还我……我的……”
我吓得魂飞天外,怪叫一声,手里的擀面杖都忘了抡,转身就想往铺子外跑。
可腿软得像面条,没跑两步就摔了个狗吃屎。
那“囊户”已经挪到了我身后,那股冰冷的、带着腐朽药味的气息,喷在我的后脖颈上。
一只枯瘦冰凉的手,搭在了我的肩膀上。
“啊啊啊——!”我发出杀猪般的惨叫,屁滚尿流地往前爬。
“刁半仙!刁瞎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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