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胭脂娃娃(3 / 4)
府邸,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!
那些曾经欺辱过我的人,死的死,残的残,剩下的,见我如见阎罗,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,大气不敢出。
我穿着最华贵的衣裳,戴着最精美的头面,坐在曾经大夫人的位置上,接受他们的跪拜。
心里头那份痛快,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,就像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,每一个毛孔都舒坦得想尖叫。
可这舒坦,没持续多久。
我开始做更频繁的噩梦。
梦里不再只有六姨娘,还有大少爷、二小姐、王嬷嬷……他们湿漉漉、烂糟糟地围着我,不说话,只是伸着手,一步步逼近。
最恐怖的是,我总感觉怀里揣着的那个娃娃,越来越重,那股甜腥味,越来越浓,无论我用多少熏香都盖不住。
而且,我对着镜子梳妆时,偶尔一瞥,会觉得镜子里自己的笑容,莫名像那娃娃脸上僵硬的弯起的红唇。
我心里发毛,想把娃娃处理掉。
我试过把它扔进井里,可第二天,它好端端地躺在我枕边。
我试过把它烧了,那木头却点不着,扔进火里,反而传来一阵阵凄厉的、仿佛许多女人汇聚在一起的尖笑,吓得我赶紧扒拉出来。
它像个最恶毒的诅咒,彻底赖上了我。
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。
府里开始出现新的“意外”。
一个曾经在背后嚼过我舌根、但罪不至死的粗使婆子,半夜被发现死在了柴房,死状极惨,像是被什么野兽活活撕开,内脏流了一地,可脸上却带着诡异的、满足的微笑。
接着,是一个偷了我一支簪子的小丫鬟,忽然变得痴痴傻傻,整天对着空气喊“娘”,然后某一日,竟自己走失了,后来在当年六姨娘淹死的荷花池里浮了上来,怀里紧紧抱着我那支簪子。
府里流言再起,这次,所有的窃窃私语和恐惧目光,都隐晦地指向了我。
老爷看我的眼神也变了,充满了怀疑和疏远,甚至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我慌了,真的慌了。
我这才惊觉,那娃娃的力量,早已超出了我的控制。
它不再仅仅听从我的“指示”,它似乎……在以这座府邸里的恐惧、死亡和怨恨为食,自行其是!
它成了一个有自己意志的怪物!
而我,这个所谓的当家主母,不过是它寄生的一具光鲜皮囊,是它汲取养分的傀儡!
我想逃,可我无处可逃。
这座府邸,已经成了我和娃娃共同的囚笼。
那一夜,是我成为主母的第三年忌日,没错,我把大夫人的死期,当作我的新生忌日。
风雨大作,像极了当年我诅咒大夫人的那个晚上。
雷声滚滚,闪电如银蛇乱舞。
我独自坐在空旷的正堂里,穿着大红的主母礼服,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娃娃。
它的重量,此刻沉得像一块墓碑。
甜腥味浓郁得让我作呕,但我松不开手,我的手仿佛和它长在了一起。
烛火被风吹得明明灭灭,墙壁上投下我扭曲晃动的影子。
不,不止我的影子。
影子里,多了许多人形,密密麻麻,挤挤挨挨,有六姨娘,有大少爷,有二小姐,有王嬷嬷,有大夫人……所有因它而死的人,都来了。
他们沉默地站在我的影子里,朝着我,伸出了手。
而怀里的娃娃,突然动了!
不是我的错觉,它那木头刻成的脸颊,竟然微微鼓起,冰凉的皮子下面,有什么东西在蠕动!
它那两点空洞的眼窝里,缓缓淌下两行暗红色的、粘稠的液体,像血,又像融化了的胭脂。
一个尖细的、重叠了无数女声的嗤笑,直接在我脑子里炸开:“嘻嘻……养得……真好……该吃了……”
我魂飞魄散,想尖叫,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。
我想扔掉它,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。
我只能眼睁睁看着,那娃娃张开了它那涂得鲜红的小嘴,不是木头,那嘴里竟然是一排排细密如针的、惨白的牙齿!
它一点点地,朝着我的胸口凑过来。
那股甜腥味瞬间变成了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腐臭!
我能感觉到它冰冷的牙齿,触碰到了我胸前的皮肤。
没有痛。
只有一种无尽的、冰寒的虚无,从那个接触点开始,迅速蔓延到我的四肢百骸。
我的意识在飞快地流失,视线开始模糊。
在最后一点清明消失前,我透过晃动的烛光,瞥见了对面锃亮的铜镜。
镜子里,我穿着华贵礼服的身影端坐着,可我的脸……正在慢慢变化,皮肤变得光滑僵硬,脸颊上浮现出两团死板的、鲜艳的红色,嘴角僵硬地上翘,形成一个和怀中娃娃一模一样的、诡异的笑容。
而我怀里,原本娃娃的位置,似乎蜷缩着一个模糊的、小小的身影,看那轮廓……竟像极了多年前,那个在雪夜乱葬岗边,惊恐无助的碧娆。
呵……原来如此。
我笑了,用尽最后力气,扯出一个和镜中影像一样的、娃娃般的笑脸。
原来,从我在坟坑里拾起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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