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叩门(4 / 7)
我的左臂开始发麻,失去知觉,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不能晕!晕了就全完了!
我咬破舌尖,剧痛让我清醒了几分,连滚带爬,终于看到了水月庵那破败的影子。
绕到庵堂后面,果然有三条狭窄的巷子。
我冲进第三条,巷子又深又暗,尽头果然有棵歪脖子枣树,树下是一扇黑漆漆的、紧闭的木门。
到了!
我用尽最后力气扑到门前,抡起还能动的右拳,拼命砸门。
“铁算子!铁算子!开门!骨匠刘让送的东西到了!”
门里悄无声息。
后面的爬行声和咕噜声已经到了巷口!
我急得眼冒金星,用肩膀狠狠撞向木门。
门没闩,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我收势不住,一头栽了进去,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,怀里的油布包也脱手飞了出去,骨碌碌滚到屋子中央。
我挣扎着抬起头,看清屋内的情形,顿时如坠冰窟,连呼吸都忘了。
这根本不是住人的地方!
而是一个……作坊。
一个极其诡异、令人作呕的作坊。
屋里点着几盏昏黄的油灯,光线昏暗。
靠墙立着几个木架,上面摆放的,全都是……骨头制品。
大小不一的头盖骨碗,镂刻着花纹的臂骨笛,用细小腿骨拼接成的诡异模型,还有更多我叫不出名堂的、将人骨扭曲组合成的“艺术品”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石灰味、药水味,还有那股熟悉的、此刻浓烈到让人窒息的甜腥味。
屋子中央,是一个石台,旁边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背对着我,身形高瘦,穿着灰色的长衫,正低头摆弄着石台上的什么东西。
听到响动,他缓缓转过身。
看到他的脸,我差点再次晕过去。
那是一张极其斯文、甚至堪称俊秀的脸,三十多岁年纪,面皮白净,鼻梁上架着一副水晶眼镜。
可他的眼神,冰冷,沉静,没有一丝人气,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细长精巧的锉刀,刀尖上,还沾着一点新鲜的、暗红色的碎屑。
而石台上放着的,赫然是半截正在加工中的、新鲜的人类脊柱骨!骨头上的血肉已经被剔除得干干净净,但骨髓腔里,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。
“铁……铁算子?”我牙齿打颤,挤出一句话。
斯文男人推了推水晶眼镜,目光落在我身上,又扫了一眼地上滚落的油布包,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、令人骨髓发冷的弧度。
“嗯,是我。看来刘师傅‘完工’了,可惜,‘送货’的成了‘赠品’。”他的声音平缓,温和,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耳朵。
这时,巷子里的爬行声已经到了门口。
那个肿胀变形的“骨匠刘”,不,现在应该叫它别的什么东西了,蠕动着,挤进了门框。
它身上不停往下滴落着浑浊的泥水,右半边脸的蜡质已经完全融化,露出下面蜂窝状蠕动的血肉,左半边脸也扭曲得不成人形,嘴巴咧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幅度,发出嗬嗬的怪响。
可它看到铁算子,动作却停了下来,肿胀的身体微微颤抖,那只疯狂的眼睛里,竟然流露出一种深切的、动物般的恐惧。
铁算子瞥了它一眼,皱了皱眉,像看一件失败的作品。
“废物,连这点‘灵髓’都保不住,还引来了‘雨虺’的注意。”
他话音未落,屋外暴雨声中,传来一种新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嘶嘶”声,像是无数条巨大的蛇在湿滑的地面游走,迅速逼近。
铁算子的脸色第一次变了变,虽然很轻微。
他不再看门口那怪物,而是快步走到我带来的油布包前,用锉刀轻轻挑开湿透的油布。
那根股骨完全暴露在空气中。
它此刻通体呈现出一种妖异的暗红色,像是吸饱了血液,表面的镂刻纹路疯狂地扭动、生长,仿佛要脱离骨头表面。
一股灼热的气浪从骨头上散发出来,带着浓烈得化不开的甜腥。
“可惜,被‘雨虺’的气息污染了,‘活性’过载,必须立刻处理。”铁算子喃喃自语,随即看向我,眼神里透出估量货物价值般的冷静。
“你,过来。”他对我勾了勾手指。
我哪里敢动,手脚并用地往后缩。
门口那怪物却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,猛地朝铁算子扑去,目标似乎是他手里的骨头,又或者是他本身。
铁算子头也不回,只是左手一抬,袖中滑出一根惨白色的、打磨得极其尖锐的短骨刺,反手一刺!
骨刺精准地没入那怪物的额头。
怪物的动作瞬间僵住,肿胀的身体像漏气皮囊一样迅速干瘪下去,最后“噗”地一声,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和几块融化变形的蜡状物,里面混杂着那些黑色小石子。
我看得亡魂皆冒,这铁算子比那怪物可怕一百倍!
屋外的“嘶嘶”声已经到了门外,借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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