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尺寒(3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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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扎,是砸,是朝着它嘴里那些细密的尖牙砸下去!

“咔嚓嚓——!”

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。

铁钩子砸断了它好几颗牙齿,卡在了它的口器里。

肉瘤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尖啸,缠在我身上的血丝力道一松。

我趁机连滚带爬挣脱出来,手脚并用地逃回铺子,“砰”地关死门,瘫在地上像条离水的鱼,只剩下喘气的份。

天快亮了。

我坐在冰冷的地上,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和脚踝上那一圈圈紫黑色的勒痕,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。

刀砍不动,力敌不过,那玩意就盘踞在我家后院,像个定时炮仗,不,是个活着的、饥饿的陷阱。

报官?怎么说?说我家后院挖出个会说话、刀枪不入的肉瘤妖怪?官老爷不把我当疯子打出来才怪。

找人帮忙?谁信?就算信了,谁肯来?这明摆着是送死。

难道要我抛下这祖传的铺子,灰溜溜逃走?

不行,我牛大壮丢不起那人,再说,那玩意要真是饿急了,会不会钻出来,祸害街坊?

到时候孽债还得算在我头上。

我愁得头发都快揪光了,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“梆梆梆”的敲门声,不急不缓。

我吓得一激灵,抄起旁边一根顶门杠子,颤声问:“谁!”

门外是个陌生的男人声音,听着有些沙哑,但挺和气:“掌柜的,行个方便,讨碗水喝。”

大清早的讨水喝?

我警惕地从门缝往外看,只见门口站着个干瘦老头,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背微微佝偻,手里挂着根竹杖,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,眼窝深陷,但眼睛很亮。

不像寻常乞丐,倒像个落魄的读书人。

我本不想开门,可转念一想,多个人在,后院那东西或许能消停点?

我拉开一条门缝,把老头让了进来,顺手递过去一碗凉水。

老头接过水,却不急着喝,鼻子微微抽动了两下,深陷的眼睛扫过后院的方向,慢悠悠地道:“掌柜的,你这后院……土气甚重,腥中带煞,恐怕不止是宰杀牲畜所致吧。”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警惕地盯着他:“你啥意思?”

老头喝了口水,浑浊的眼睛看着我脚踝上还没消退的勒痕,又看了看我扔在角落卷了刃的剁骨刀,叹了口气:“三尺之下,有无眼之客;血肉为引,招地肺之煞。掌柜的,你惊扰了不该惊扰的东西了。”

我浑身的汗毛又竖了起来,这老头,他知道!

“你……你是干啥的?你怎么知道?”

老头放下碗,用竹杖轻轻点地:“老朽姓吴,早年读过几本杂书,游历过些地方,勉强算是……略通地脉异象。掌柜的,你后院里那东西,非妖非鬼,乃是一股地底秽气,混杂了无数年血食残渣的怨念,借着你这肉铺子每日冲刷的牲口血气,不知怎的竟生了灵智,成了形,唤作‘地饕’。它以血肉精华、尤其是恐惧情绪为食,寻常刀兵难伤,只会越激越凶。”

地饕?地肺之煞?

这名字听着就瘆人。

但我那疑心病又犯了,这老头来得也太巧了,该不会是编故事诓我吧?

“你说得头头是道,那你有法子治它?”我故意试探。

吴老头摇摇头,又点点头:“难,也不难。此物因掌柜的营生而起,与你气脉已有一丝相连。强攻不得,只能诱而散之。”

“怎么个诱散法?”

“它嗜血肉,尤嗜活物惊惧之时的血肉。”吴老头盯着我,目光幽幽,“需以活牲为饵,在其进食最为投入、灵智暂闭之时,以纯阳之物贯其核心,或可将其打回原形,散为秽气,再以生石灰混合硫磺填埋,或能镇压数十年。”

活牲?那不就是让我再送点肉给它吃,然后偷袭?

“那要是失败了呢?”我问。

吴老头沉默了一下,沙哑地道:“若是失败,饵食被吞,它尝到活物精魄,凶性必大涨,届时……恐怕就不止满足于残羹冷炙了。掌柜的,你与它比邻而居,首当其冲。”

我后背冰凉,这是逼我赌一把。

赌赢了,后院清净;赌输了,我第一个变成它的点心。

“纯阳之物是啥?黑狗血?桃木剑?”

“寻常黑狗血镇不住它。”吴老头从怀里慢吞吞摸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小截暗红色的、像是雷击过的木头,还有几块黄澄澄的、像是矿石的东西,“此乃老朽早年偶得的雷击枣木芯,与纯阳鸡冠石。需将鸡冠石磨粉,混合朱砂、硝石,以烈酒调成糊,裹于木芯之上,制成火锥。待其进食,速将此锥刺入其体内,或可引发其内部秽气灼烧自毁。”

他说得有鼻子有眼,东西也拿出来了,由不得我不信几分。

可我牛大壮是谁,能轻易被人牵着鼻子走?

“吴老先生,您这又是点明要害,又是送上法宝,图个啥?总不会是路见不平吧?”

吴老头闻言,那张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像是苦笑的表情:“掌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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