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沙客栈三层楼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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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宋仁宗年间,西北沙漠里的塔克拉玛干,胡话里是“进去出不来”的阎王殿!

我那时节是个贩骆驼的浑人,名叫牛大膘。

听听这贱名儿,爹娘盼我长得壮实像牛腩肉哩!

那一日当真邪门,日头毒得像烙铁。

我牵着五匹老骆驼在沙海里晃荡,水囊早他娘见底了。

舌头干得能刮下二两沙粒子!

忽然眼前就冒出个黑影,晃晃悠悠像喝醉了酒。

我当是海市蜃楼,揉烂了眼珠子才瞧真切——是座三层土楼!

客栈门前旗杆子秃溜溜的,布幌子早叫风撕成了烂絮。

门楣上四个大字“黄沙客栈”,刻得歪七扭八像鬼画符。

我心里直打鼓,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哪来的客栈?

可嗓子眼冒烟呐,由不得多想便拍门板。

门吱呀呀自己开了条缝,黑洞洞的像张吃人的嘴!

里头传来个婆娘声音,又尖又细像夜猫子叫春。

“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呐?”

我硬着头皮挤进去,一股子霉味混着羊膻气直冲脑门。

柜台后头坐着个妇人,脸上抹的粉足有铜钱厚。

两坨胭脂红得吓人,活像纸扎铺里的童女像!

那妇人自称金掌柜,眼珠子滴溜溜转。

她伸出一根手指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
“一层通铺十个铜板,二层单间五十文。”

“三层嘛……”她忽然咯咯笑起来,“三层不要钱。”

我怀里铜板统共就三十个,自然选了通铺。

通铺里横七竖八躺着五六条汉子。

有个贩丝绸的冯老板,嘴唇干裂渗血丝。

还有个赶考的书生叫张明远,抱着书箱直哆嗦。

最骇人的是个独眼镖师,脸上刀疤从眉骨划到下巴。

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房梁,嘴里喃喃“上头有动静”。

夜里我被尿憋醒,听见楼上传来剁骨头声。

咚!咚!咚!慢悠悠的,每一声都砸在心尖上。

我推醒冯老板,他吓得缩进被窝直筛糠。

“莫问!莫问!这客栈吃了三批商队了!”

话音刚落,楼梯口传来拖拽声,刺啦啦像拉死狗。

我扒着门缝偷看,吓得险些咬了舌头!

金掌柜正拖着一具男尸往厨房挪。

那尸体我认得,是傍晚独自上三楼的书生!

此刻他胸口开个大窟窿,里头空空如也。

最邪门的是书生脸上竟挂着笑,嘴角咧到耳根!

我连滚带爬缩回铺位,裤裆湿了一片。

天蒙蒙亮时,楼梯下来个俏生生的小娘子。

也就二八年华,穿着水绿裙衫,脸蛋嫩得能掐出水。

她笑盈盈给每桌端上羊肉汤,香气勾得人肚里馋虫乱窜。

独眼镖师突然暴起,一把打翻汤碗!

“这肉是酸的!”他独眼布满血丝,“是人肉!”

满堂死寂,那姑娘却捂嘴轻笑。

“客官说笑了,沙漠里哪来的人肉呀?”

她弯腰捡碎碗,后颈衣领滑下一截。

我清清楚楚看见她颈椎骨节凸起,皮肤下头有什么东西在蠕动!

冯老板突然尖叫着往外跑,刚拉开门就僵住了。

门外哪有什么沙漠,竟是堵死土墙!

砖缝里渗出黑水,恶臭扑鼻。

金掌柜从后厨转出来,手里拎着把锈迹斑斑的砍骨刀。

“客官这是要去哪儿?”她脸上粉末簌簌往下掉。

接下来三日,我们像被圈养的牲口。

每日那绿裙姑娘都来送饭,饭菜一日比一日丰盛。

烤羊腿、炖蹄髈、肉丸子……可谁敢吃?

独眼镖师饿极了啃皮带,眼窝深陷得像骷髅。

第四夜,楼上传来唱戏声,咿咿呀呀的旦角调子。

我实在受不了这折磨,偷摸爬上二楼。

单间里竟摆着梳妆台,铜镜蒙着厚厚的灰。

镜前坐着个女子背影,正慢悠悠梳头。

她一回头,我差点从楼梯滚下去——是冯老板!

可他那张胖脸上描眉画鬓,涂着鲜红唇脂。

“牛兄弟也来扮俏呀?”他翘着兰花指娇笑。

我屁滚尿流逃回通铺,发现独眼镖师不见了。

当晚那剁骨头声格外响亮,还混着哼小曲的动静。

次日早饭是红烧肘子,我瞥见肘弯处有块青色胎记。

和镖师手臂上的一模一样!

张书生突然从门口走进来,胸口衣裳干干净净。

他坐下夹了块肉塞嘴里,嚼得满嘴流油。

“诸位怎么不吃?鲜得很呐!”

他咧嘴笑时,我看见他牙齿缝卡着半片指甲盖。

是镖师那缺了角的拇指指甲!

我们剩下的三人缩在墙角,金掌柜端来三碗水。

“不吃饭,总得喝水吧?”

水里浮着几根惨白肉丝,我哇地吐了出来。

吐出的全是黑水,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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