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寒蚀骨(1 / 5)
列位看官,您可坐稳扶好喽,这回咱不讲地上,不讲水里,单表那天上月宫里的怪事!
您别瞪眼,月宫?嫦娥玉兔那个?非也非也!
咱说的这个月宫,乃是星朝“辉耀”年间的事儿,这辉耀朝啊,可比唐宋元明都得往后捎捎,是咱老祖宗脚踩风火轮、眼观九天外那会儿的盛世!
话说辉耀朝能人辈出,不知哪位巨匠造了个叫“星槎”的庞然怪船,能吞云吐雾,直飞九天,竟在月亮上建了个前哨站,美其名曰“广寒宫观测台”。
我,邬远山,便是这广寒宫里一个芝麻绿豆大的“星象记录佐吏”。
听着文绉绉,说白了,就是每日里对着那些水晶窥筒,记录月亮上哪块石头动了动,哪片“月海”起了皱,活儿比地面守陵还清闲,也他娘的比守陵还寂寥!
广寒宫不大,统共就我们六个人,挤在几个圆鼓鼓、亮晶晶的琉璃罩子里。
除了我,还有掌事的袁监正,一个成天板着脸、把规矩看得比命重的老头子。
有负责“星槎”维护的牛大力,憨厚莽撞,一身疙瘩肉。
有专司内务医理的桑婆婆,慈眉善目,会一手好针灸。
还有一对年轻夫妻,丈夫叫韩明,是个精于算学的巧手,妻子名唤云娘,专管我们的吃食培育,在琉璃罩里种些蔫了吧唧的菜苗。
我们这六人,便算是辉耀朝扎在月亮上的一只眼,一只耳朵。
月亮上啥样?
嘿,跟您想象的可不一样!
没有桂树,没有玉兔,更没有抱着兔子的小娘子。
放眼望去,尽是灰扑扑、死沉沉的石头,大的像山,小的如砂,无边无际。
头顶上是黑得瘆人的天幕,星星比地上看到的亮得多,也冷得多,像无数只冰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。
没有风,没有声音,静得你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耳朵里流,听见骨头缝因为干燥而微微作响的嘎吱声。
待久了,人就跟那些石头差不多,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子死寂。
起初还好,有新鲜劲儿撑着。
可日子一长,不对劲的味道就慢慢飘出来了。
先是桑婆婆私下里跟我嘀咕,说牛大力最近夜里睡不踏实,老说听见石头缝里有“抓挠声”,像是指甲在抠琉璃罩子。
我笑她多想,月亮上连个虫子都没有,哪来的指甲?
可没过几天,我自己也觉出异样。
那是在我值夜观测的时候。
我像往常一样,把眼睛凑到最大的那架“千里窥晶”上,漫无目的地扫视着远处环形山的阴影。
忽然,我瞥见一片本应是绝对阴影的凹陷里,好像有东西极快地“流”了过去!
那绝不是石头!
那东西颜色比月面阴影还要深,是一种接近绝对的“虚无”的黑,形状难以描述,像是一小滩粘稠的墨汁被泼洒出去,又在瞬间渗入了月壤,快得让我以为是眼睛花了。
我心头一跳,赶紧调整窥晶,死死盯着那片区域。
可看了足有半个时辰,那里除了死寂的石头,啥也没有。
我揉揉发酸的眼睛,心里直犯嘀咕,难道真是寂寞出幻觉了?
我没敢声张,这广寒宫里,袁监正最恨人“妖言惑众”,扰乱“星台清静”。
可自那以后,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比如说,我们呼吸的、由“生气炉”循环产生的空气里,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难以形容的味道。
非要形容的话,有点像金属放久了的那种冷冽腥气,又混杂着一股子……空无一物的“干涸”感,吸进肺里,凉飕飕的,让人莫名心慌。
再比如,我们吃的、云娘辛苦培育出的那些蔬菜,味道也渐渐变了,失去了原本那点可怜的水灵气,嚼在嘴里,越来越像在咀嚼一种纤维粗糙、略带苦味的……灰色苔藓。
桑婆婆说可能是月华照射有异,影响了作物。
袁监正则斥责我们疑神疑鬼,说星朝伟业,岂容这些无端揣测。
直到牛大力出事。
那是在一次例行的“星槎”外部巡检之后。
牛大力穿着那身笨重的“星游宝衣”出去,回来时一切如常。
可卸下宝衣后,他忽然愣愣地举起自己的右手,翻来覆去地看,嘴里喃喃道:“咦……我这小指头的指甲盖……怎么好像比出去前……长了一点点?还……还有点发灰?”
我们凑过去看,他右手小指的指甲,确实比别的指甲略显长了些,颜色也不是健康的淡粉,而是蒙着一层不祥的、石头般的灰白色。
袁监正皱着眉,让桑婆婆给他检查。
桑婆婆看了又看,号了脉,翻了眼皮,也没看出所以然,只说或许是宝衣内部压力变化,导致微末气血不畅。
牛大力憨憨一笑,也没在意,还用那手指头抠了抠耳朵。
可我心里那根弦,却绷紧了。
指甲长快一点,颜色变灰一点,或许真是意外。
但接下来几天,牛大力的变化,让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。
他的动作,开始变得有些……迟缓。
不是笨重,而是一种奇怪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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